這不就是修仙界的淫……徐慕大開眼界,這陰玄門未免太劃時代了些。
可他對於這種事,一般只會隔著屏幕觀摩,真要他參與進去,那還是敬謝不敏了。
只是這請帖已經送到,輕易推脫不得,恐怕還有暴露的風險。
「師姐,依你看,我們該如何應對?」徐慕對陰玄門畢竟知之甚少,對這同修會更一無所知,只能先問懂行的。
「這……」江弄影沉吟,臉色數度變換。
她雖臥底已久,但因為一直沒有爐鼎,也就一直沒被同修會邀請過。
今次薛長老乍然相邀,她也手足無措。
良久,她一咬牙,道:「照常去就是!你我方才登記造冊,關係未穩,她們還不會逼太緊。」
「假如很緊呢?」徐慕不得不先做最壞打算。
這陰玄門的妖女成天採補,天知道是不是已染上癮了,尤其那什麼顧如媚、秦鳳吟的,聽著就讓人後背發涼。
「便真如此,也就這一次,你也不算吃虧。」江弄影沉默片刻後,如是寬慰他。
「你這是什麼話?」徐慕皺眉,「這些妖女採補過這麼多爐鼎,多髒啊,假如還有病呢?」
他一臉嫌棄,看得江弄影心下暗道:徐師弟竟是正人君子。
可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一時氣結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該怎麼辦嘛?」
徐慕自然一直在思考對策,這會兒也終於有了些頭緒,他看向江弄影,道:「我是已有了想法,但還需師姐你盡力配合方能奏效。」
「配合?如何配合?」
「在這陰玄門內,素來是女尊男卑,所以這些妖女我行我素慣了,不會將男人的意志放在眼裡。」徐慕緩緩分析。
「那又如何?」這根本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也正因如此,同修會對二人來說才這般艱險。
「倘若反過來呢?」徐慕反問道。
「反過來?什麼意思?」江弄影不解,旋即狐狸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道,「你的意思是,你主動去勾引她們?讓她們爭風吃醋,大打出手,我們則作壁上觀?」
徐慕無語,這江師姐的腦洞竟比自己還要大,竟能跑偏到這份上。
不過仔細想想,這辦法倒真有幾分可行性。
但他想的並非如此,他斟酌一番言語後,說道:「這班妖女如此肆無忌憚,蓋因從不將男修爐鼎當人看,可若到我們這裡,你事事聽我差遣,以我為主導,那她們會如何看?」
這問題顯然問到江弄影了,她蹙了蹙眉,片刻後才不確定道:「會覺得我沒本事,連一個爐鼎都拿捏不了?」
「不止,她們會覺得,你尚在拿捏我的過程中,我還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徐慕搖了搖頭,分析道,「她們那一套,一般只對即將或已經成為爐鼎用,可看到你被我呼來喝去、頤指氣使,心裡必然沒底,或許會搔首弄姿,但絕不會做出什麼強硬舉動。」
「如此,我們便可安然度過這一關。」
「似乎有幾分道理。」江弄影反覆琢磨,心下覺得可行,於是再問,「那我該如何配合你?」
她說這話時,心裡或多或少有些不情不願。
無論是陰玄門臥底,還是合歡宗弟子的真實身份,江弄影在男修面前向來是高人一等的,真要被徐慕當眾呼來喝去,情感上多少不能接受。
「很簡單,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能反對。」徐慕一言以蔽之。
「這……」江弄影心知這或許是度過眼前難關的良策,但內心卻還有些猶豫,甚至覺得,若就此答應,恐怕要當眾出個大醜。
她抬起眼,不經意間與徐慕對視,卻見後者目光清正,一派光風霽月模樣,心內暗忖道:「徐師弟一片公心,我若不應,倒顯得扭捏與枉做小人了。」
思及此處,她再咬牙道:「好,我答應你!」
殊不知,這個決定將令她後悔終生。
二人直商量會上該如何演繹到晚間,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才攜手往邀月閣赴會。
邀月閣在內門西側的一片竹林深處,也是一處風貌迥異的建築,整座樓的檐線下都懸著一盞盞粉色的琉璃燈,燈光透過薄紗帷幔灑出來,將整座樓閣籠在一片曖昧的緋紅之中。
遠遠瞧去,已然不像正經的聚會場所,更像是凡間那些紙醉金迷的銷金窟做派。
二人到得不算早,閣內已有了十數人。
徐慕甫一踏入,便覺一股混雜著酒氣與脂粉香的暖風裹著靡靡入耳的絲竹管弦之聲,撲面而來。
調子軟綿綿的,聽著便叫人骨頭髮酥。
閣內布置得極盡奢華,正中鋪著一張巨大的絨毯,毯上散落著數十個錦緞靠墊,幾個女修正歪在靠墊上,或是品茗,或是飲酒,舉止慵懶而肆意。
她們身後各跪著一兩名男修,有的正小心翼翼地替主人捶肩揉背,有的則端著酒壺垂首候命,還有的跪坐在主人腳邊,正被主人用指尖挑起下巴,像展示一件瓷器般向旁人道:「你瞧,上個月新得手的,築基後期,根骨不錯,就是太容易臉紅了。」
那男修被當眾點評,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露出半分不悅,反倒將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主人抬愛。」
徐慕看在眼裡,心下一陣惡寒。
同樣以女尊男卑聞名的合歡宗,與眼前景象比起來,簡直能申報男性友好宗門了。
再看這些跪著的男修,個個面色蒼白、眼窩深陷,精氣神被榨得乾乾淨淨,活像一群行屍走肉。
「許師弟,你臉色不太好。」江弄影壓低聲音提醒。
徐慕深吸一口氣,將心頭不適強壓下去,面上復又掛起新奇與探究。
兩人剛尋了處角落坐下,便見一襲絳紫紗裙緩步近前。
來人看著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面容艷麗,眉梢眼角都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媚意,走起路來腰肢款擺,像一條纏人的蛇。
她徑直走到江弄影面前,目光卻早已越過她,黏在了徐慕身上。
那目光並非像是看人,反倒像在估量一件貨品的成色。
她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才將目光收回,轉向江弄影,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江師妹,這便是師尊說的那位許師弟?果真生得好相貌。」
江弄影站起身,欠身行了一禮,淺淺一笑道:「顧師姐說笑了。」
她側過身,低聲向徐慕介紹道:「這位是顧如媚顧師姐,內門翹楚,半步元嬰,深得薛長老器重。」
徐慕依著先前商量好的章程,站起身,對著顧如媚略一拱手:「許牧見過顧師姐。」
語氣赧然卻不侷促。
果真是剛得手的,顧如媚不愧是爐鼎達人,一眼就鑑定出徐慕的成色。
「許師弟看著有些生分。」她抬手將鬢前髮絲往耳後一攏,動作間有意無意讓紗裙滑落半寸,自然而然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頭,「看來我們還得多接觸接觸,交流感情。」
她說著,目光毫不避諱地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