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御王府後院。
楚玄遲讓琉璃將熟睡的女兒送回了娘奶房中。
他戀戀不捨,低聲問宋昭願,「昭昭,我們何時能帶著晚意一起睡?」
「等再大一些吧,最好是斷奶之後。」宋昭願倒是沒有他這般的離愁別緒。
「斷奶,那不得等到明年?」楚玄遲白天難得見女兒,只想晚上多陪她。
宋昭願擺出一副吃醋的模樣,「怎麼?慕遲就這麼想在我們之間加一個人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楚玄遲解釋,「只是女大避父,我沒有太多的時間陪著她。」
「且不說這個了。」宋昭願打住話茬,「慕遲可是終於出手了?聽聞坊間的輿情已變。」
關於女兒的話題,只要她不結束,那他便能一直說,可她還有正事要與他說。
楚玄遲不屑的冷哼一聲,「這些人對對付我真是沒點子新意,每次只會用離間計。」
這幾年來都經歷了多少次,真的是別人不煩,他自己都覺得煩,但處理起來確實更簡單。
對方既然用謠言控制輿情,他再用輿情反擊回去即可,甚至連說辭都不需要怎麼更換。
他都忍不住懷疑,對方這到底是在算計他,還是幫他,讓文宗帝與楚玄辰因此更為信任他。
昨日楚玄辰還與他說,是因著他輔佐了自己,讓自己的儲君之位更穩,才害他三番兩次被針對。
楚玄辰覺得對不起他,認為他受了委屈,想著要補償,這若不是在幫他,那就是歪打正著了。
宋昭願不知這些,笑著道:「這說明慕遲做的很好,沒有別的把柄,以至於他們無計可施。」
楚玄遲倒也贊同,「所以行的端做得正很重要,只要我問心無愧,旁人算計的機會便少。」
「是的。」宋昭願抱緊了他,「若非慕遲的品性真值得信任,父皇與太子皇兄興許就會中計。」
楚玄遲有條不紊的分析,「父皇是明君,只是稍微猜忌了些,太子皇兄是仁君,且有分辨之力。」
「這點反擊是遠遠不夠的。」宋昭願並不滿意,「接下來慕遲打算怎麼做,此事需得早處理為好。」
引導輿情只能讓對方的算計落了空,可她想要的是幕後之人揪出來,處以極刑才能以儆效尤。
「我正在查,先揪出幕後黑手才好進行下一步。」楚玄遲也是這般想著,大理寺也在徹查。
「目前可有眉目?」宋昭願問,「妾身還是挺想知道,是南昭所為,還是某些人藉機排除異己。」
「我覺得應該是後者。」楚玄遲猜測道,「南昭人雖然恨我,可蕭衍還在,他們應該不會輕舉妄動。」
宋昭願哪壺不開提哪壺,「說到蕭衍,他倒是沉寂了些日子,許久沒煩慕遲,妾身都快忘了此人。」
楚玄遲頓感頭疼,「他想一出是一出,我只求一個眼不見為淨,他太聰明了些,見他我還真有點壓力。」
蕭衍連沐雪嫣的真實身世都猜到了,若非他足夠冷靜,敷衍了過去,還真要被蕭衍惹出大事來。
宋昭願也止不住的感慨,「幸好他在宮裡消息不靈通,否則知曉了嘉惠之事,怕是又要找你。」
楚玄遲不屑的冷嗤,「在加強了禁宮的防備後,他想得到外面的消息太難,這才能消停些。」
此前蕭衍總是想方設法從伺候的宮人嘴裡套話,換了一批人也沒用,最後只好用了啞巴。
皇宮中找出一個啞巴宮人委實不易,因為這種人要麼活不到現在,要麼早已被放出宮。
後來還是太醫院想了個法子,以藥物暫時將人弄啞,蕭衍縱使再巧舌如簧也沒用了。
宋昭願又問,「慕遲可知目前南昭的情況如何?」
此前因著蕭衍提起過護國公府一案,楚玄遲已差了南疆的親信去南昭調查。
南疆七子中,只有玄影齊開盛未跟著楚玄遲回盛京,成了留在南疆最信任的人。
玄影雖在軍中擔任要職,但卻不只在軍中才有自己人,外面也有勢力,正好可用上。
楚玄遲因著他的關係,對南昭很了解,「表面停戰休養生息,實則內亂早起,並不太平。」
宋昭願想了想前世的情況,「南昭皇帝年事已高,太子又不太中用,定會有人生出野心來。」
南昭皇帝後宮人多,子嗣更是多的數不清,但南昭皇室亦是立嫡不立長,奈何嫡子能力又有限。
南昭太子不似楚玄辰這般深得人心,根本壓不住那些個同父異母弟弟,他們都盯著他的位子。
楚玄遲長嘆一聲,「是啊,父皇老當益壯,太子皇兄又賢明仁德且有能,還有人想奪嫡呢。」
「只能說皇權太誘人。」宋昭願道,「太多人想要執掌生殺大權,甘願為之冒生死之險。」
楚玄遲親吻著她,「我是不想執掌他人的生死,我只想護好自己的小家,再活的輕鬆自在些。」
「妾身知道。」宋昭願提議,「等報了仇,孩子大了,朝局也穩定,慕遲便隨妾身做個游醫如何?」
「求之不得!」楚玄遲語氣期待,「昭昭懸壺濟世,我給昭昭做藥童,做護衛,寸步不離的陪著你。」
兩人就這樣一拍即合,三言兩語便定下了未來,然後帶著這種美好的憧憬,相擁而眠。
與此同時,另一廂的承乾宮。
文宗帝不在,只有梁淑雲孤枕難眠。
一整個七月,他倒是很勤快,竟然在後宮留宿了一遍。
他連淑妃與林嬪宮裡都去過,良妃處自是不在話下,只有丹妃宮裡沒去。
倒不是文宗帝不去,而是丹妃身子不適,已臥病在床好些日子,始終不見好。
但後宮的嬪妃少,縱使他隔三差五去一宮,這個月也有一半的時間宿在承乾宮中。
只是有這麼多的時間,他卻不曾寵幸過梁淑雲,每次在承乾宮都是倒頭便睡下。
梁淑雲也曾使出些勾引的手段暗示他,奈何他像是看不懂似的,怎麼都不願意碰她。
她有些急了,他曾許諾過,只要她懷上子嗣便給名分,她還等著母憑子貴,翻身做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