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御王府。
楚玄遲回府,在前院沐浴更衣後才去廂房。
宋昭願也還沒睡,穿著寢衣坐在榻上翻閱著醫書,一邊等著他。
看到他進來,她趕忙放下醫書起身去相迎,「慕遲今兒個怎如此晚?」
「回來的時間有點晚,我還一身酒氣,便先在前院沐浴更衣,便更晚些。」
正因為時間已太晚,楚玄遲今日都沒去奶娘那邊,將心心念念的女兒抱來瞧瞧。
宋昭願邊拉著他走向床榻邊道:「慕遲近來的應酬是越來越多,回府時間也越來越晚。」
「是太子皇兄交代的事,我也不好拒絕。」楚玄遲抱歉的解釋,「但等忙過這幾日便好。」
宋昭願生怕他累壞身子,「太子皇兄的事再怎麼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身子,莫要太辛苦。」
「我知道,我會量力而行,不會逞強。」楚玄遲笑看著與她四目相對,「畢竟還有妻兒等著我。」
宋昭願拿來寢衣,為他寬衣解帶,「慕遲明白就好,妾身不求大富大貴,不求權勢,只求一家安穩。」
楚玄遲換好寢衣後,擁著她在床上躺下,「昭昭,關於嘉惠的謠言案,明日應該便能結案了。」
「明兒個是十四,還真是趕在中秋佳節之前了。」宋昭願一直記得他說過會在中秋前了結。
楚玄遲在她耳邊輕語,「我本是不著急,畢竟只要父皇信任我,對我便沒有多大的影響。」
「那慕遲可是為了嘉惠?」宋昭願心疼的道,「姑娘家背著個苗疆蠱女的名聲,確實很不好。」
事到如今,楚玄遲卻還在跟她賣關子,「是為了嘉惠,但有這想法的另有其人,並非是我。」
「嗯?不是慕遲還有誰?」宋昭願猜測的問,「莫不是廷堅心疼妹妹,曾私下找過慕遲?」
楊爭流雖是狀元及第,可終究入仕不久,根基不穩,對此案有心無力,只能找他幫忙。
「沒有。」楚玄遲卻否認,「廷堅相信我會處理此事,又何須多此一舉,昭昭要不要再猜?」
「妾身知道了,是表哥!」宋昭願篤定的道,「慕遲此前有提過,此案由小葉大人負責。」
「是了。」楚玄遲就知她能猜到,「葉修然又將此案交給了謹之,這次是他獨立完成了此案。」
宋昭願笑出了聲來,「原是有表哥在,難怪慕遲不僅能消息靈通,還一點都不為嘉惠著急。」
楚玄遲則大笑,聲音也放大,「那是自然,畢竟有人比我急,我樂得坐享其成,哈哈……」
「對了,昭昭,還有一件事。」他笑過又道,「這次的替罪羊是韓康,他已遭到報應。」
「這麼快的麼?」宋昭願不禁感慨,「那真是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是啊。」楚玄遲告訴她,「他前腳剛被抓,他身懷六甲的妻子後腳便血崩,最後一屍兩命。」
「他的母親也因著受不了打擊昏厥,醒來後竟然變成了眼斜嘴歪流口水,韓老頭也病倒了。」
韓老太爺比夫人多撐了會兒,他本想自己打理家事,結果冷延的到來,再次刺激到了他。
冷延是好心去看望,哪曾想他看到自己便想到兒子,因為他很清楚,韓康是冷延的左膀右臂。
自從得到冷延的器重之後,韓家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了,韓康也沒少在他們跟前自誇。
韓老太爺想著冷延可是楚玄寒的心腹,以為他們韓家能藉此起勢,結果竟成了自掘墳墓。
在這種悲劇下見到冷延,對他而言可是沉重的打擊,他便再也撐不住,就此倒了下去。
宋昭願分析道:「這種情況命是能保住,只是想恢復很難,死不了也好不了,會受盡磨難。」
韓老夫人其實還年輕,也就四十多歲的女人,她的人生還很長,可惜以後只能躺在床上。
便是能靠著拐杖與旁人的攙扶起身,生活也沒法自理,更莫說是出去見人,那太丟人。
「那昭昭覺得這是報應麼?」楚玄遲自己覺得是,不管怎麼說,這一切都是因韓康而起。
宋昭願也這般想,「算吧,若非韓康幫著老六辦壞事,也不會被抓,他們自然也不會出事。」
「韓康的代價是有點大,家裡只剩下老弱病殘。」楚玄遲話鋒一轉,「但這也是他選擇的結果。」
宋昭願道:「他既決定當替罪羊扛下一切,冷延定會照顧他家人,至少這幾年不會虧待他們。」
楚玄遲贊同,「嗯……如今他們還要顧及名聲,也怕寒其他人的心,從此不願對老六盡忠。」
楚玄寒的人若是不善待韓康的家人,其他下屬知曉,誰還敢對他忠心,更不會用心辦事。
「老六若知道這些事,又該怪時運不濟了。」宋昭願冷嗤一聲,那人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只要是出了事,便會怪在別人身上,若實在找不到人,便連老天爺也怪,怪老天沒幫著他。
「他不是時運不濟,是自作孽,不可活!」楚玄遲說的擲地有聲,「一切都是他活該!」
「可不是。」宋昭願心疼的道,「慕遲累了一天了,且歇息吧,其他事等明日再說。」
「好,昭昭等我也辛苦了,歇息吧。」楚玄遲滿足的擁著枕邊人,而枕邊人也正是心上人。
***
第二天,八月十四。
到大理寺點卯後,葉修然便帶著容慎入宮。
容慎原是不想去,復命這種事輪不到他,奈何葉修然非要他同行。
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葉修然的官職比他高了幾級,他自是要聽命。
兩人來到勤政殿向文宗帝行禮問安後,容慎便安靜的站在一旁,非必要不開口。
文宗帝看到容慎還有些意外,一個七品官怎跟著來了,莫不是容家有事找他?
葉修然上前一步行禮,「啟稟陛下,大理寺不辱使命,查清了南疆蠱女的謠言一案。」
「幕後主使究竟是誰?」文宗帝對結果很在意,「竟敢這般算計朕與御王,甚至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