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苗疆蠱女謠言案起,他看到了容慎的態度,才猜到或許真正的意中人是容慎。
思忖間聽的容慎在說:「多謝大人,屆時下官會整理好卷宗,有勞明日大人入宮面聖。」
「謹之有自信,今夜便讓韓康招供?」葉修然還想著,若他沒信心,自己便幫一把。
沐雪嫣的出身雖低了些,但容家本就不在意門第,他們若是兩情相悅,他也願成人之美。
容慎笑道:「他本也招供了,只是下官原本奢望著能再往上查一查,奈何他的嘴太硬了些。」
雖然他確實沒指望能撬開韓康的嘴,可也不會連嘗試都不做便放棄,他不是這樣的人。
葉修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那你自己看著辦,莫要太辛苦,卷宗便讓其他人去整理。」
他都已連著兩天兩夜審訊犯人,只在今早歇息片刻,鐵打的人也會熬壞,著實讓人心疼。
「不,大人,下官想有始有終,親手做完這一切。」容慎做事向來有自己一貫的原則。
「是因為御王府?」葉修然的本意是試探他對沐雪嫣的心思,也好藉此讓家人死心。
目前只有柳凝萱放棄,他母親還想著讓葉修錦娶她,然後藉此與御王府及鎮西侯府結交。
「不全是,更多的是為了自己。」容慎道,「這是下官負責的案子,下官想做出點成績來。」
「好,那我就坐享其成了,哈哈……」葉修然也是點到即止,沒繼續試探下去,畢竟感情乃私事。
與葉修然作別後,容慎去用了些膳食,便又回了大牢提審韓康,而此時的韓康早已滿身鮮血。
「你還想問什麼?」韓康的語氣虛弱了許多,「我知道的早已全都說了,罪也認了。」
容慎在審訊的桌案後坐下,正對著刑架上的韓康,「本官來告訴你幾個很不幸的消息。」
「能有什麼消息比我要死了還更不幸?」韓康已是別無所求,只求速死,莫再被刑訊折磨。
「你的妻子在你入獄後,便因血崩無藥可醫,孩子自然也保不住,一屍兩命豈非大不幸?」
容慎慢條斯理的將兩個重磅消息告知於他,而這消息是上午便已收到,只是沒說出來。
從上午到下午,韓康都崩的很緊,意志力頑強,現在受了諸多刑訊折磨,他才漸漸的崩潰。
此時才告知他妻兒的死訊,會進一步擊潰他的防線,至於會不會徹底瓦解,容慎不確定。
人性是很複雜的東西,容慎本也沒那麼了解韓康,無法保證他不會為了家人堅持到底。
「你說什麼?」韓康不相信,厲聲否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休想狂騙我!」
他嘴上說的越大聲,說明他心中越沒底,因為在他被帶走之前,他確實看到韓夫人見紅了。
「不止如此!」容慎繼續說,「你母親經不住這打擊,當場癱軟在地,醒來後歪嘴斜眼流口水。」
「你騙我,你在騙我!」韓康還嘴硬,「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如你所願,攀咬別人麼?你做夢!」
容慎沒接話,只是說:「現在你們家老的老,小的小,癱的癱,而這一切悲劇是你造成的。」
「我不信,我沒有,你少騙我!」韓康的心已動搖,他悔不當初,可他嘴上依舊不鬆口。
容慎可算是接了句話,「你可以不信,畢竟我不能放你出去,若是帶人來你也會認為是串供。」
「那你說這些是為了什麼?逼我給旁人扣罪名麼?」韓康聲音冷了幾分,儘量讓自己冷靜。
「不用,我只是想讓你死個明白,至於罪名……」容慎故作停頓,「有你扛也能向上面交代了。」
「啊——」韓康終於崩潰大喊,「容慎,你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會有好下場!」
「你喊的再大聲也沒用,本官不過是依律審案,而老天爺是有眼睛的,分得清好壞。」
容慎一字一頓道:「你既自願當做替罪羊,扛下所有的罪責,那刑罰自然也有你來承擔。」
「你好狠,害的我家破人亡!」韓康不敢想像,如今的家中已是何模樣,他怕想太多會動搖。
戴罪立功他興許還能逃過死罪,可出去之後呢?楚玄寒又豈能放過他?他的家人依舊要被牽連。
所以為了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女兒們,他絕不能動搖!
「你動了不該動的人。」容慎冷聲道,「離間陛下,太子殿下與御王殿下,這是動國之根本。」
「是了,你是御王妃的表弟,自是要為她報仇。」韓康大喊,「容慎,你這是在公報私仇。」
「你本就是死罪難逃,受點刑又如何?」容慎說著起身走到他跟前低語,「莫不是還能去告狀?」
「你……」韓康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容慎會這麼爽快的承認,反倒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本官就是公報私仇,你能奈我何?」容慎繼續對他耳語,「你當了替罪羊,這是你應得的。」
「噗……」韓康氣的吐了一口鮮血,「你再審也沒用,我一個多餘的字都不會說,絕不如你所願。」
「隨你!」容慎無所謂道,「你妻兒已在下面等著,你韓家的祖宗們也在,你下去向他們認罪即可。」
另一廂,韓家。
天色已暗,宅子裡燈火通明。
此時的下人明顯多了,且全都在忙碌著。
這些多出來的下人,都是冷延從自家調來給韓家用的。
韓家有喪事,韓老太爺卻也倒下了,如今府里連個主持大局的人都沒。
冷延自己是不會操心這等小事,便將一切交給了孫銘,讓他代韓康治喪。
孫銘本就是韓康的下屬,臨危受命做這些,他倒做的盡心盡力,全當是報答。
他還打算明日忙完之後去趟大理寺,看看能否探監,與韓康說說家裡的事。
忙到半夜他才準備回去,韓老太爺拄著拐杖,被兩個下人攙扶著來送別。
韓老太爺很感激,「孫大人,多謝了……」
孫銘客氣道:「老太爺莫客氣,今兒個太晚了,我先回去,明日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