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御王府。
宋昭願特意請了沐雪嫣過來共用晚膳。
她先將喜訊相告,「嘉惠,大理寺今日已貼出告示,還了你清白。」
「這麼快的呀,才一個月時間就處理完了?」沐雪嫣一直表現的不在意。
但她只是嘴上這麼說,心中其實還是在等一個結果,因為她不想影響御王府。
哪怕楚玄遲夫婦都不在意所謂的名聲,可她不想讓別人借自己來給御王府潑髒水。
宋昭願朝她眨眨眼,「因為此案是表兄親自去辦的,他自是會以最快的速度查清真相。」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若是換做小葉大人親自查案,應該還會更快,只是他交給了表哥辦。」
「小葉大人比義兄厲害很多麼?」沐雪嫣很不解,「既如此,他為何還要交給義兄調查?」
宋昭願笑著解釋,「表哥入大理寺的時間太短了些,經驗還不足,而小葉大人卻是以斷案著稱。」
「至於他為何不親自調查,可能是因案子太多,也可能是特意交給表哥,這個你可自行分析。」
沐雪嫣當真思考了起來,她現在也是愛動腦子的人,眼珠子溜溜轉著,瞧著一股子機靈勁。
不多時她便有了想法,「嫂嫂,是不是因此案涉及到了御王府,小葉大人想給表哥機會自己查?」
「嘉惠真聰明。」宋昭願誇她,「我們自己人去查,總好過旁人,別的不說,至少會更上心一些。」
「小葉大人真有心。」沐雪嫣見過葉修然幾次,每次都覺得他太嚴肅,看著就不是平易近人。
宋昭願笑著道:「這其中應也有你的因素,小葉大人可是你柳姐姐的夫婿,她會說些好話。」
「柳姐姐對嘉惠真好。」沐雪嫣本就對柳凝萱有好感,經過謠言之災,更是看到了她的好人品。
宋昭願又提醒她,「此前案子未查清你不好走動,以免影響到他們,如今你可以去還禮了。」
「好。」沐雪嫣當機立斷,「明兒個便是中秋佳節,不太方便,等後日嘉惠就依次下帖。」
「嘉惠因我們而遭此無妄之災,可覺得委屈?」宋昭願對她有愧,不管怎麼說也是受他們所累。
「不會!」沐雪嫣道,「其實他們反而給了嘉惠機會,既能與你們共患難,還能看清身邊人。」
「嘉惠越來越會想了,我很欣慰。」宋昭願本還想安慰她幾句,如今看來是無需她多言。
沐雪嫣由衷的感激她的言傳身教,「這都是嫂嫂教導的好,以前在南疆時沒人教這些。」
「那你可怨你御王哥哥?」宋昭願有時也會好奇,為何楚玄遲當初沒請人教導她。
「怎會?」沐雪嫣冷靜的分析,「御王哥哥又非不教,他是要保家衛國,沒這工夫。」
「在驅逐外敵與教導嘉惠之間,到底孰輕孰重,嘉惠還是分得清,嘉惠不會讓嫂嫂失望。」
「真好,我們嘉惠越來越知書達理了。」宋昭願說完正事便起身,「走,我們用膳去。」
「是,嫂嫂。」沐雪嫣跟著站起來,兩人一起有說有笑的朝膳廳走去。
***
月升日落,又是一天過去。
今天便是中秋,團圓佳節,朝廷放了一日的假。
良妃一大早便提著參湯去承乾宮,文宗帝得知她過來當即皺了眉。
「陛下……」梁淑雲見他不悅,嬌滴滴的喊了一聲,想要為良妃說話。
文宗帝看向她,面色稍稍溫和了些,沉聲問,「你可知她為何前來?」
「奴婢不知。」梁淑雲否認,「今兒個陛下休假,娘娘或許是為伺候陛下。」
今天可是中秋佳節,她如何能猜不到良妃那點子心思,不就是想兒子麼?
「你不是不知,是不說!」文宗帝說穿她的心思,「她無非就是想去玉粹宮。」
梁淑雲這才承認,「今日是中秋佳節,本該闔家團圓,娘娘想殿下也在情理之中。」
她說著又故意加了一句,「嘉貞公主和親南昭,娘娘難見一面,只剩殿下陪伴。」
提到和親的女兒,文宗帝難免動惻隱之心,畢竟公主和親是為了家國,被迫做出犧牲。
他能容忍良妃一次次犯錯,每次都小懲以戒,看的不只是情分,也有女兒和親之功。
於是他趁機給自己找了個階梯,故意問梁淑雲,「那你覺得朕該給她這個恩典麼?」
梁淑雲斟酌的道:「娘娘作為奴婢舊主,對奴婢有恩,奴婢私心是想為娘娘說些好話。」
「但陛下若覺得奴婢為自己報恩,說好話乃僭越之舉,奴婢便一個字都不會再多言。」
「你倒是會說話。」文宗帝喜歡聰明人,也喜歡會說話的人,梁淑雲現在確實能哄他高興。
「奴婢多謝陛下誇獎。」梁淑雲暗鬆了口氣,這話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而是良妃所教。
昨日她便被喊去了長秋宮,良妃說了今日要來請恩典,讓她從旁協助,為自己說好話。
怕她說錯話惹的文宗帝不高興,良妃還親自教了她一套話術,這不就成功用上了麼?
文宗帝借坡下驢,「李圖全,人就不用見了,朕允她去見老六,記得提一嘴南疆蠱女之事。」
「是,陛下,老奴這就去傳話。」李圖全應聲退下。
梁淑雲倒是聽到過南疆蠱女的傳聞,只是不明白文宗帝這話是何意。
李圖全來到殿外見良妃,「娘娘,陛下已在用早膳,參湯便送給郡王殿下喝吧。」
「公公,陛下這是允了本宮去看望寒兒?」良妃聞言大喜過望,竟喜形於色。
「是。」李圖全都說了參湯送給楚玄寒喝,那前提自然是她能見到人了。
「那本宮可否留下用午膳?」良妃上次便是在玉粹宮陪楚玄寒一起用的午膳。
「陛下沒說,陛下只讓老奴告訴娘娘一聲,南疆蠱女謠言的主謀乃是殿下的舊部。」
李圖全面不改色,只是將文宗帝剛安排的事做好,否則也沒有必要讓他出來了。
「什麼?」良妃大驚,「可寒兒一直在玉粹宮,連本宮都見不到,不可能給他們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