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願他們在壽康宮待了好一會兒,因著還要去見純懿貴妃與賢妃,便起身告退。
他們按照位份,先去了鳳藻宮,純懿貴妃見到容清,當即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長姐。」純懿貴妃如同小女孩般撒嬌,「你已好久沒入宮了,汐兒好想你啊。」
「貴妃娘娘……」容清身子一僵,她也有許久沒被妹妹這般抱著,一時間恍如回到兒時。
純懿貴妃與她四目相對,「長姐,這裡沒外人,你要是跟汐兒如此生分,汐兒可要不高興了。」
她喊長姐,對方回她一句「貴妃娘娘」,這哪有半分一家人的模樣,她不喜歡與家人生疏。
容清只得喊她名字,「汐兒,奕兒都已弱冠,興許明年你就要當祖母,怎還像孩子一般?」
作為長姐,容清對所有的弟弟妹妹很包容,但純懿貴妃作為姑娘家,自然得到了更多的偏愛。
都說長姐如母,自從輔國公夫人走後,她也是真的扛起了母親的責任,帶大了弟弟妹妹們。
純懿貴妃在入宮之前對她很依賴,尤為喜歡對她撒嬌,當初得知要入宮,她還擔心的寢食難安。
結果等純懿貴妃入宮後,她才意識到,容汐對她的依賴並沒將其變弱,所以根本無需她擔心。
說起來容家人的性子都差不多,有人護著時可以安心躲在身後,無人庇護了也能獨當一面。
就如現在的容悅一般,在家人面前像是永遠長不大,需要庇護的孩子,可在東宮能自處。
純懿貴妃抱著容清撒嬌,「汐兒莫說是當祖母,便是當曾祖母,不也還是長姐唯一的妹妹麼?」
「當著小輩的面撒嬌,你不害臊麼?」容清輕笑,「即便不顧輩分,至少該顧忌下身份吧?」
她今日又非獨自入宮,旁邊可還站著宋昭願與沐雪嫣兩位小輩呢,這般著實有幾分丟人。
「不要!除了長姐,汐兒也沒旁的人可以這般撒嬌,誰愛笑話誰笑話去,我才不在乎。」
純懿貴妃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身為貴妃,身為長輩的臉面了,抱著容清便不肯撒手。
這是她的宮裡,身邊留下的都是可信的自己人,最重要的是兒女都不在,丟人也沒關係。
容清憐愛的抬手,本是想撫摸她的發頂,奈何她的髮髻委實不太方便,只能將手下滑。
最後容清只是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傻姑娘,都是長姐不好,未能時常入宮來看望你。」
純懿貴妃微微搖頭,「不,這不怪長姐,是深宮本就不好入,如今長姐有孕,就更不方便了。」
容清眼神變得很溫柔,聲音也溫和,「汐兒期待麼?」
「期待。」純懿貴妃眼中卻泛起了擔憂之色,「但也害怕,長姐,汐兒怕……」
當年輔國公夫人血崩而亡時,她年紀已不小,只是沒進產房親眼看到那一幕。
可她很清楚母親是因何而死,甚至在初期還恨容瀟,覺得是他害死了母親。
後來是經過容清的開解,那份怨恨才消弭,她轉而心疼起了弟弟,用心照顧他。
如今容清也是高齡有孕還堅持要生下來,她是真的很怕悲劇重演,再失去重要的人。
這也是她今日會不管不顧,盡情釋放情緒的原因,她要讓容清知道她的依賴與在意。
容清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安撫她,「汐兒莫怕,如今一切都有昭昭在呢。」
純懿貴妃輕聲道:「我知昭昭醫術很高明,但她真能確保長姐生產時萬無一失麼?」
宋昭願自進來後便在一旁看著他們姐妹情深,心中還有幾分羨慕,因為她沒親兄弟姐妹。
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才淡淡的開口,「從醫術上來說,並沒有什麼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隨即她話鋒一轉,「但我可以盡百分之百的能力,只要有一絲的希望,都不會放棄。」
容清道:「汐兒,你別給昭昭這般大的壓力,我相信她的醫術,也相信上天對我的垂憐。」
「好……」純懿貴妃終於抱夠了,這才收斂了情緒,招呼大家落座,「那大家且坐下說話。」
宋昭願與沐雪嫣站了半晌,終於可以坐下來,繼續感受著她們的姐妹情,也繼續羨慕著。
容清有孕在身不能喝茶,便喝了口白水,然後關心的問純懿貴妃,「汐兒在宮裡如何?」
「長姐放心,有母族庇護,汐兒一切都很好。」純懿貴妃自入宮後,基本沒受過什麼委屈。
她這輩子最大的委屈便是生了個口吃兒子,難免被人私下議論,但也很少人敢舞到她跟前來。
當初也就是楚玄懷母子敢不給她面子,可他們也只是偶爾如此,因為太過了文宗帝會管。
如今楚玄霖口吃已見好,她再沒別的話柄,又有文宗帝的寵愛在,誰還敢給她委屈受?
「那便好。」容清也知她不會過的太差,「你平日裡多與賢妃娘娘走動,我們如今是一家人。」
純懿貴妃笑道:「我與寧兒以前也交好呀,畢竟從小便認識,寧兒入宮後可沒少護著我。」
「你還好意思說。」容清佯怒,「人家比你小,你這做姐姐的不護著些,還讓人家來護你。」
純懿貴妃傲然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自然也會護著寧兒,我們姐妹聯手,後宮無人敢動。」
容家與宋家一直有交情在,否則宋承安年少時也不會有機會時常接觸到容清,以至於情根深種。
純懿貴妃比賢妃先入宮,乃是東宮舊人,真論起來,還是她先護著對方,因為她位份更高。
「你比我聰明,知借母族的勢。」容清面色一冷,「不過我也已知錯,日後斷不會再委屈自己。」
「長姐早該如此了。」純懿貴妃道,「我們只是用我們該用的,又不是真仗勢欺人,為何不能用?」
容清既已想通,自是能聽得進這些話,「你說的都對,我們只要是用在正途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