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參謀心裡暗暗叫苦,但對方是上級機關來的首長,理由又冠冕堂皇,他沒法拒絕,只能連忙點頭:
「是,李上尉。」
「一連的營房就在那邊,拐過前面那棟樓,門口有新兵一連標識的就是。」
「我陪您過去吧?」
「不用,你忙你的。」
李上尉擺擺手,他已經邁開步子,朝著王參謀指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步伐沉穩有力,帶著特戰軍官特有的幹練和目的性。
留下王參謀在原地,看著李上尉迅速遠去的背影,又看看操場上還在「掙扎」的新兵們。
無奈地搖了搖頭,趕緊拿出手機,想給一連那邊通個氣,卻發現手機沒帶在身上……
……
新兵一連營房樓前,午後的陽光有些慵懶。
連值日的新兵,一個叫周小斌的一班戰士,正抱著槍,坐在樓門口的小板凳上,強打精神履行著職責。
眼皮有點沉,午後的困意和剛剛吃飽飯的滿足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時不時偷偷打個小小的哈欠。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穿著與營區常見荒漠迷彩顏色、樣式都略有不同。
更偏向叢林或山地迷彩色調,剪裁也更顯利落合身的軍官,正從營區主幹道方向,徑直朝著他們連隊樓門口走來。
那軍官肩章上的「一槓三星」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上尉!
周小斌一個激靈,困意瞬間跑了大半,連忙從凳子上彈起來,挺直腰板。
三個月的訓練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看見帶星的,甭管認不認識,先喊「首長」准沒錯!
他小跑兩步迎上前,在距離對方三四米處立定,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首長好!」
李上尉停下腳步,回了個禮,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個略顯緊張的新兵,直接問道:
「陳震莽是你們連隊的吧?他在哪個班級?」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啊?是!首長!」
周小斌被問得一怔,下意識就回答道:
回答完,他才猛地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這位陌生首長,穿著不一樣的迷彩服,突然跑來,直接點名要找陳震莽?
而且語氣這麼直接?
是上級檢查?
還是……
周小斌心裡頓時有些打鼓,但還沒等他細想,李上尉已經點了點頭,丟下一句:
「五班是吧?我知道了。」
說罷,他不再看周小斌,徑直繞過他,腳步沒有絲毫停留,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梯間迴蕩,每一步都仿佛敲在周小斌的心上。
「壞了!」
周小斌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位首長來得突然,問得急切,恐怕不是小事!
他猛地轉身,也顧不上什麼值班紀律了,撒腿就朝著連部辦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得趕緊報告連長和指導員!
……
二樓,五班宿舍。
午休時間,宿舍里瀰漫著一种放松的氣息。
王濤和李明已經玩夠了手機,正頭對頭倒在床上小聲聊著天。
另一個新兵戴著耳機聽歌,手指輕輕打著拍子。
白宇飛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劉浪則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床上,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而班長張耀,正斜靠在自己床鋪的欄杆上,翹著二郎腿。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悠閒地劃拉著,刷著短視頻,臉上帶著「總算能喘口氣」的愜意。
新兵連總算是結束了,感覺他這個班長的壓力還是太大了。
至於陳震莽……
他早已在靠窗的自己的鋪位上,沉沉睡去。
巨大的身軀側臥著,幾乎占據了整張床鋪,呼吸均勻悠長,睡得十分安穩,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被打破了。
「吱呀——」
宿舍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的聲音響起。
張耀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以為是哪個戰友或者隔壁班的兄弟串門。
然而,當看清門口站著的那個人時。
他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愕、警惕和「這誰啊?」的茫然。
只見門口,站著一位陌生的軍官。
三十歲上下,身材精悍,皮膚是長期野外訓練留下的健康小麥色。
穿著一身他從未在營區見過的、更具野戰氣息的迷彩作訓服,款式和顏色都與他們新訓旅的標準荒漠迷彩有明顯區別。
而最扎眼的,是對方肩膀上那副「一槓三星」的上尉軍銜!
比他們連長還多一顆星!
張耀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凌亂的作訓服,挺直腰板。
臉上的表情也從茫然迅速切換為嚴肅和恭敬,目光警惕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開口問道,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首長好!您……找哪位?」
他的突然起身和問話,也驚動了宿舍里其他還沒睡著的新兵。
王濤和李明停下了交談,愕然地看向門口。
聽歌的新兵摘下一隻耳機。
白宇飛也睜開了眼睛,目光平靜地掃向來人。
劉浪的鼾聲停了停,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只有陳震莽,依舊沉浸在夢鄉之中,對門口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呼吸依舊平穩。
李上尉站在門口,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快速掃過整個宿舍。
瞬間,他就鎖定在了靠窗位置,那個即便在睡夢中,也如同小山般占據巨大空間、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巨大身影上。
他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嘆和「果然如此」的銳利光芒。
好傢夥!
這體型……這氣勢……
即便睡著了,也像一頭蟄伏的遠古凶獸!
難怪能能徒手教訓獅子!
這他娘的不就是一個綠巨人嗎?
這麼搞的!這麼帶勁的兵居然藏著掖著不給他們特種作戰旅???
李上尉心中那股「勢在必得」的火焰,瞬間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沒有立刻回答張耀的問題,也沒有理會其他新兵投來的好奇目光。
他的腳步,徑直朝著靠窗那張床鋪,沉穩而堅定地,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