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軍一聽這話,心頭那點因對方冒犯而起的火氣瞬間被點炸,更被對方這毫不掩飾的「挖牆腳」和「興師問罪」的架勢激得怒髮衝冠!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正要踏前一步。
用更嚴厲的措辭駁斥回去,表明陳震莽是他們邊防連早就定下的兵,誰也甭想打主意——
就在這時!
「考核?特種作戰旅的考核有什麼好考的!」
一個比他更沖、更不耐煩、還帶著明顯未消起床氣的洪亮聲音。
如同平地炸雷,猛地從他身後、從那張床上轟然炸響!直接蓋過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是陳震莽!
只見他已經完全從床上坐了起來,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眉頭緊鎖。
那雙平日裡清澈此刻卻盛滿煩躁和不悅的虎目,越過擋在前面的連長鄭軍,直勾勾地、毫不客氣地瞪向那個陌生上尉,聲音又急又沖:
「我又不想當特種兵!」
「我覺得我去邊防連挺好的!你到底要想幹什麼!」
「吵死人了!還讓不讓人睡覺!」
他這話說得毫無顧忌,沒有半點對首長的客氣,只有被打擾睡眠、又被莫名其妙質問去向的熊熊怒火。
「?!」
李上尉被這突如其來、毫不掩飾的頂撞和嫌棄弄得再次一愣,臉上那副特種軍官的強硬表情都僵了僵。
他下意識地轉過身,正面望向這個一臉「你吵到我了而且很煩」的巨大新兵。
心裡那股「好兵被誤導」的惱火和「必須糾正」的使命感更加強烈,他試圖緩和語氣,用上自己認為最誠懇、最替對方著想的勸導口吻:
「大同志……你先別激動。」
「我是覺得,以你的條件,你的天賦,真的非常、非常罕見!百萬里挑一都不為過!」
「留在普通邊防連,實在是……有點埋沒,有點浪費了啊!」
「你聽我說,特種作戰旅才是真正能讓你發揮全部潛力的地方,那裡有最頂尖的訓練,最艱巨的任務,最廣闊的舞台……」
他想用「未來」、「前途」、「發揮價值」這些大道理來說服對方。
然而,陳震莽的耐心顯然已經被耗盡到了極限。
他本來睡得好好的,被這個陌生軍官吵醒就已經很不爽了。
現在對方還在他耳朵邊上喋喋不休,說什麼「浪費天賦」、「埋沒人才」……
這些彎彎繞繞的詞他聽著就頭疼,哪有「去邊防連」、「跟連長走」、「飯管飽」來得簡單明白?
「什麼浪費天賦!你煩不煩啊!」
陳震莽猛地一揮手,動作帶起一陣風,直接打斷了李上尉的諄諄教誨。
他瞪著對方,用那種「你再囉嗦我就不客氣了」的直白語氣,大聲質問道:
「我問你!你有沒有帶人過來!」
「啊?」
李上尉被他這跳躍的思維和突然的問題問得又是一愣,下意識地順著回答道:
「帶了……怎麼了?我帶了三名士官過來負責考核……」
他帶來的那三個,確實都是旅里格鬥、體能方面的好手,這次負責協助選拔,順便鎮場子。
「帶了就行!」
陳震莽聽到「帶了人」,眼睛微微一亮,仿佛找到了解決問題的簡單辦法。
他直接掀開被子,巨大的身軀「騰」地一下從床上站起,那高度帶來的壓迫感讓本就狹小的宿舍空間更顯逼仄。
他一邊動作麻利地抓起搭在床頭的荒漠迷彩作訓服往身上套,一邊用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著李上尉說道:
「別的我不知道,我也懶得聽你說那些!」
「你們特種作戰旅,不是都很能打嗎?個個都說自己是精銳,是特種兵!」
「這樣!」
他套好作訓服,雖然沒戴帽子,但那股子山嶽般的沉穩和隱隱的躁動氣勢已經撲面而來。
他伸出胡蘿蔔般粗壯的手指,指向李上尉,目光灼灼:
「只要你們打得過我!」
「打贏了!我就跟你們走!你們說去哪就去哪!」
「要不然——」
他頓了頓,下巴一揚,語氣帶著一種「別廢話了就這麼辦」的乾脆和隱隱的挑釁:
「免談!」
「……」
李上尉徹底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新兵的思維如此……
直接,如此「暴力」。
不跟你講道理,不跟你談前途,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拳頭說話。
打贏了,跟你走。
打不贏,免談。
這……
這簡直是……
李上尉的腦子飛快轉動起來。
看著陳震莽那非人的體格和剛才起床時展現出的敏捷與力量感。
他承認,單打獨鬥,自己手下那三個士官,恐怕任何一個單獨上,都沒有絕對把握。
但是!
三個一起上呢?
而且,他們可是特種作戰旅的老兵!
經歷過嚴苛的近身格鬥訓練,精通各種擒拿、鎖技、關節技,擅長配合與戰術!
陳震莽力氣再大,終究是個新兵,格鬥技巧、實戰經驗肯定欠缺。
一力降十會是不假,但在三個精通配合、技巧老辣的特種兵面前,蠻力未必就能完全施展得開!
如果……用點策略,三人配合,一個纏鬥,一個牽制,一個尋找機會用技巧鎖拿……
未必沒有勝算!
一旦打贏了,就能光明正大、讓陳震莽心服口服地把他帶走!
連長那邊也無話可說!畢竟這是陳震莽自己提出的條件!
就算……萬一輸了,那也至少摸清了這新兵的底細,回去也好向旅里交代。
而且,輸了也只是暫時帶不走人,以後還有機會。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想到這裡,李上尉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和隱隱的興奮。
他不再猶豫,抬起頭,迎向陳震莽那充滿「等你們來打」意味的目光,沉聲應道:
「行!這話可是你說的!」
「那就按你說的辦!」
「只要你打贏了我帶來的三個人,你去哪我絕不阻攔!要是你輸了……」
「哼,那就乖乖跟我走,參加選拔,去我們特種作戰旅!」
「好!」 陳震莽回答得乾脆利落,仿佛只是答應了一件小事。
他不再看李上尉,轉身就朝宿舍門口走去,步伐沉穩有力,那巨大的背影帶著一股「趕緊打完別耽誤事」的急迫感。
「哎!大陳!你……」
班長張耀急得想攔,卻又不知從何攔起。這事發展得太快,太出乎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