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的,白的,混合著碎裂的骨頭渣子,猛地炸開,潑灑得到處都是!
那具無頭的屍體,以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姿勢,軟塌塌地向後栽倒,再也沒了動靜。
緊接著,是第二塊石頭!
雖然沒有砸中人,但那台堅固的挖掘機……
厚實的鋼板像紙糊的一樣被砸穿、撕裂!
黑煙沖天而起,機械的殘骸和火星四處飛濺!
那動靜,那威力……
比他們用過的一些老式火炮似乎都不遑多讓!
怪物!
那是真正的、行走在人間的怪物!
是戰陣濕婆的化身!
是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跑!
必須跑!
離那個怪物越遠越好!
什麼修路,什麼任務,什麼命令……
在那種絕對的非人力量面前,全都成了笑話!
保命!只有保命才是唯一的念頭!
他們拖著桑賈伊那具已經開始變冷、變得僵硬的殘破屍體,亡命奔逃。
直到沖回這片他們自以為「安全」的破爛營地,直到力竭癱倒,心臟依然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炸開。
對面……
對面那些華夏邊防軍,到底……
到底從哪弄來了這樣一個怪物?!
「你們這群骯髒、懶惰、怯懦的低種姓豬玀!」
一個尖利、傲慢、帶著毫不掩飾鄙夷和怒氣的吼聲,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死寂的空氣中,瞬間驚醒了這群尚在恐懼中顫抖的士兵。
只見一個穿著相對整潔、但同樣破舊的軍官制服。
皮膚黝黑、留著小鬍子、眼神陰鷙的軍官,正大步流星地從營房最大的那間土坯房裡走出來。
他腰間挎著一把老舊的英薩斯步槍,手裡還拎著一根油光發亮、顯然經常使用的短鞭。
他名叫拉傑什,是個自詡為高種姓的軍官,雖然在這苦寒的邊境哨所。
所謂的種姓早已被惡劣的環境磨去了大部分光環,但他依然頑固地維持著那份可笑的優越感。
尤其喜歡在手下這些「低種姓」士兵面前作威作福。
拉傑什走到癱倒一地的士兵面前,皮鞋狠狠踢了踢離他最近的一個士兵的小腿,眼神里充滿了嫌惡和怒火:
「廢物!全都是廢物!」
「誰讓你們回來的?!啊?!」
「修路的任務完成了嗎?!路基打好了嗎?!材料用完了嗎?!」
「耽誤了上峰的計劃,你們這些賤民擔當得起嗎?!這個月的配給還想不想要了?!」
「全都想餓死在這冰天雪地里嗎?!」
他越說越氣,尤其是看到士兵們臉上那副失魂落魄、驚魂未定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在他看來,這些低種姓士兵天生就是懶惰、膽小、喜歡找藉口。
他猛地揚起手中的短鞭,看準一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士兵的背脊,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清脆的鞭聲炸響,伴隨著那名士兵壓抑不住的痛呼和身體猛地一縮。
「給我起來!滾回去!繼續幹活!」
拉傑什揮舞著鞭子,唾沫橫飛:
「今天不把那段路基平整出來,誰也別想吃飯!別想休息!」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一次,鞭子的威懾似乎失效了。
「不……不能去!長官!不能再去啊!」
「濕婆!對面有濕婆!」
「他會用石頭殺人!隔著一里地就能把人的腦袋打碎!」
「桑賈伊……桑賈伊已經死了!被石頭砸死了!腦袋都沒了!」
「我們打不過的!去了就是送死啊!」
士兵們非但沒有順從地爬起來,反而像是被觸動了某個更恐怖的開關。」
「紛紛哭喊起來,手指著營門外實際控制線的方向,臉上是比剛才更甚的、近乎崩潰的恐懼。
有的甚至手腳並用地往後縮,仿佛營門外的荒原上,真的有一尊毀滅濕婆正在緩緩走來。
「濕婆?石頭?腦袋碎了?放你娘的狗屁!」
拉傑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怒火更盛,他認為這是士兵們為了逃避勞動而編造出的、拙劣到可笑的謊言。
「你們這些低賤的蠢貨!撒謊都不會撒!」
「石頭?隔著幾百米砸碎腦袋?你當那是投石機嗎?!就算是投石機,也沒那麼准!」
「桑賈伊死了?那個廢物又偷懶裝死是吧?!」
他怒不可遏,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果然看到了被隨意丟棄在營地角落、蓋著塊破帆布的那具「東西」。
帆布下露出的一隻腳上,還穿著他熟悉的、桑賈伊那雙破舊的軍靴,旁邊隱約有深色的污漬滲出。
拉傑什的胃裡忍不住翻騰了一下,一股混合著噁心和隱隱不安的情緒掠過,但他迅速用更大的怒火將其壓了下去。
他強忍著不適,用鞭子指向一個看起來還算清醒、但眼神同樣驚懼的士兵,厲聲道:
「你!你來說!到底怎麼回事?!敢有半句假話,我抽死你!」
那名被點中的士兵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跪好,語無倫次、聲音發顫地將剛才的遭遇複述了一遍。
從發現華夏巡邏隊,到對方猛衝過來,再到那個巨大身影投出石塊。
桑賈伊瞬間爆頭斃命,挖掘機被砸毀,第二塊石頭命中推土機……
以及他們是如何亡命逃回來的。
他描述得顛三倒四,但關鍵細節:
那恐怖的距離,石塊的速度和威力,桑賈伊的慘狀,機械的損毀。
卻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印象深刻,反覆提及。
拉傑什聽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暴怒和不信,逐漸變成了驚疑不定,最後是難以置信的荒謬和……
一絲被冒犯的、更深層次的憤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猛地打斷士兵的敘述,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
「隔著兩百多米?用石頭?精準爆頭?還順帶砸爛一台挖掘機?!」
「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孩嗎?!華夏人就算有狙擊手,也不可能用石頭!」
「這一定是他們的新式武器!是某種……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單兵拋射裝置!對,一定是這樣!」
他寧願相信對方用了某種秘密武器,也絕不相信是某個人靠徒手投擲造成了這樣的效果。
那完全顛覆了他對人的認知,也讓他之前所有關於華夏邊防軍不堪一擊、只要施壓就能逼迫他們後退的傲慢判斷,顯得如此可笑。
「你們這些廢物!一定是被對方的火力嚇破了膽!編出這種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