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多米……」
另一個人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聲音裡帶著一種更加苦澀的語調:
「我靠!那全軍的手榴彈投遠紀錄,我記得也才102米啊!他這個……四百多米……這……」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四百多米,是全軍紀錄的四倍。
這個差距,已經不是「破紀錄」能夠形容的了,這簡直是重新定義了這項運動!
人群中,一個負責記錄成績的裁判員,此刻正呆呆地站在投擲區邊緣,手裡握著記分板和筆,目光茫然地望著辦公樓的方向。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混合著震驚、困惑和某種近乎荒謬的茫然。
他從事裁判工作十幾年,經手過無數次手榴彈投遠比賽,見過各種各樣的成績。
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選手一出手,手榴彈直接飛出了比賽區域,飛過了人工湖,落入了辦公樓。
這讓他怎麼記錄成績?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投擲線旁的陳震莽,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
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震莽站在投擲線旁,表情依然平靜。
他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投出的方向,濃黑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轉過頭,看向那個還在發呆的裁判員,聲音平穩地問了一句:
「裁判員同志,我的成績是多少?」
裁判員聽到這話,這才從那種呆滯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反覆了好幾次,才用一種帶著顫抖的、仿佛在努力組織語言的語調,艱難地說道:
「同……同學……你的手榴彈……飛出比賽區域了……我們需要……需要去確認落點……」
陳震莽聽到這話,濃黑的眉毛又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地回答道:
「好的。那我等一會兒。」
他說完,便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開始等待裁判員去確認落點。
而此刻,整個體育場,已經炸開了鍋。
那些剛才沒有親眼目睹陳震莽那一扔的觀眾們,在聽到周圍人的描述和議論後。
紛紛湧向投擲區的方向,想要看看那個傳說中的「人形迫擊炮」到底長什麼樣。
有人甚至爬上了觀眾席的最高處,舉起手機,朝著辦公樓的方向拍攝,試圖找到那枚手榴彈的落點。
各種議論聲在體育場上空此起彼伏,帶著一種混合著震驚、好奇和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你聽說了嗎!剛才提干中隊那個陳震莽,把手榴彈扔到辦公樓那邊去了!」
「聽說了聽說了!據說飛了四百多米!直接飛過人工湖了!」
「四百多米?!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全軍的紀錄也才102米啊!」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的!那手榴彈飛得跟飛彈一樣,嗖的一下就沒了!」
「我的天……這人是怪物吧……」
而在投擲區,那些參加手榴彈投遠項目的選手們,此刻的心情則更加複雜。
有人沉默不語,有人搖頭苦笑,有人則直接放棄了比賽。
他們知道,無論自己扔出什麼樣的成績,在陳震莽那四百多米的恐怖成績面前,都毫無意義。
那個戴眼鏡的大三學員,此刻已經徹底放棄了衛冕的念頭。
他站在人群中,望著陳震莽那龐大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
「算了……這個冠軍,讓給他了……我爭第二就行了……」
他的話,引起了周圍幾個選手的共鳴。有人苦笑著點了點頭,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他們都知道,在手榴彈投遠這個項目上,只要有陳震莽參加,其他人就只能爭奪第二名了。
而此刻,陳震莽正坐在座位上,等待著裁判員確認落點。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仿佛剛才那一扔,對他來說只是一次普通的投擲,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約過了十多分鐘,負責去確認落點的裁判員還沒有回來。
投擲區的人們開始有些不安起來——那枚手榴彈到底落到哪裡去了?
為什麼去了這麼久還沒有消息?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整齊制服、腰間佩帶著執勤裝備的警衛員,從辦公樓的方向快步走來。
他們的步伐很快,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困惑和嚴肅的表情。其中一個人的手裡,正拿著那枚塑膠手榴彈。
兩人走進體育場,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然後徑直朝著投擲區的方向走來。
他們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正在議論的人們,紛紛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兩個警衛員身上。
兩個警衛員走到投擲區邊緣,停下腳步。
其中那個拿著手榴彈的警衛員,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然後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嚴肅而困惑的語調:
「請問一下,這枚手榴彈,是誰從辦公樓底下上扔上去的?」
他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坐在座位上的陳震莽。
陳震莽緩緩站起身,朝著那兩個警衛員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從容和篤定。
他走到兩個警衛員面前,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拿著手榴彈的警衛員,聲音平穩地說道:
「是我扔的。」
「不過我不是從樓下扔的,我是在運動場扔的。」
兩個警衛員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如同小山般的巨漢,目光中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震驚和困惑的情緒。
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枚塑膠手榴彈,又抬起頭看了看陳震莽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龐。
然後再次低頭看了看手榴彈——反覆了好幾次,仿佛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搞錯。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拿著手榴彈的警衛員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混合著震撼和難以置信的語調:
「同志……你……你是從這個運動場上,把這枚手榴彈扔到辦公樓那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