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隊伍的最末端。
那是拔河比賽中最重要的位置,也是最需要力量和穩定性的位置。
他的雙手握住麻繩,那根粗大的麻繩在他那雙巨大的手掌中,顯得格外纖細,仿佛隨時都會被捏斷一樣。
他前面站著的是提干中隊的其他九名隊員。
這九個人,也都是從全軍各單位選拔出來的精英,每個人的體能和力量都不差。
但當他們站在陳震莽前面時,那種體型和氣勢上的差距,依然一目了然。
他們就像是九艘小船,而陳震莽則是一艘航空母艦,穩穩地停在他們身後,為他們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動力和支持。
對面的場地上,大二指揮中隊的十名隊員也已經站定了位置。
他們穿著統一的作訓服,一個個身材壯實,手臂粗壯,一看就是經常進行力量訓練的人。
他們當中,不乏有長期堅持健身、自認為力量方面很占優勢的選手。
有人能夠臥推一百五十公斤,有人能夠深蹲兩百公斤,有人能夠在單槓上完成數十個雙力臂。
但當他們站定位置,抬起頭,看到對面場地末端那個如同綠巨人般的身影時,他們的臉上,在瞬間變得僵硬了起來。
那種僵硬,不是普通的緊張或害怕,而是一種混合著震驚、絕望和某種「我們真的要和他拔河嗎」的荒謬感和無力感。
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輕響。
「臥槽……我們……要和那個綠巨人拔河?」
一個站在隊伍前端、身材壯實的大二學員,看著對面場地末端的陳震莽,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混合著震驚和絕望的顫抖,仿佛已經預見到了接下來的結局。
他的同伴同樣是一臉僵硬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苦澀的、如同認命般的語調:
「我原本以為,我們指揮中隊去年拿了亞軍,今年爭取冠軍應該問題不大……」
「但看到那個人,我突然覺得……我們還是直接認輸算了……」
「認輸?那也太丟人了吧!好歹也要試一試啊!」
另一個站在後排的學員,咬著牙說道。
他的目光中雖然也帶著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不服輸的倔強和決心:
「就算他再強,我們也不能不戰而降!拼一把!說不定還有機會!」
他的話,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其他隊員的士氣。
雖然大家心中依然充滿了不安和恐懼,但至少,沒有人再說要認輸的話了。
他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麻繩,調整好姿勢,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場地中央,裁判員站在麻繩旁邊,手中握著一面紅色的小旗,目光在雙方隊員的臉上掃過,確認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高高舉起手中的小紅旗,聲音洪亮地喊道:
「各就各位——預備——開始!!!」
他的話音落下,手中的小紅旗猛地向下一揮。
幾乎在同一時刻,大二指揮中隊的十名隊員,齊齊發出一聲怒吼。
身體猛地向後傾倒,雙腳死死地蹬住地面,雙手拼盡全力地往後拉動著麻繩。
他們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們的臉上肌肉扭曲,他們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們真的已經拼盡了全力,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和體重都壓在了那根麻繩上。
十個人的力量,在同一時刻匯聚到那根麻繩上,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拉力。
如果對面站著的是一支普通的隊伍,在這股拉力的作用下,恐怕早已被拖過了中線。
但是——麻繩中間那條紅色的綢帶,紋絲不動。
它就那麼靜靜地掛在麻繩的中央,仿佛被焊死在那個位置上一樣,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
無論大二指揮中隊的隊員們如何發力,如何嘶吼,如何拼命地往後拉扯。
那條紅綢帶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大二指揮中隊的隊員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猙獰和拼命,逐漸變成了困惑和絕望。
他們明明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明明已經將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壓了上去,但那條紅綢帶,為什麼就是不動呢?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對面場地的末端,陳震莽正用一種近乎輕鬆的姿勢站在那裡。
他的雙腳穩穩地踩在地面上,身體微微後仰,雙手握著麻繩,甚至連肌肉都沒有怎麼繃緊。
那十個人的合力,對他來說,就像是一隻螞蟻在試圖拉動一棵大樹一樣,根本不值一提。
陳震莽站在那裡,感受著麻繩上傳來的那股微弱的拉力,濃黑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困惑的、仿佛在確認什麼般的語氣,低聲說了一句:
「搞什麼?發力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場地中,還是清晰地傳入了周圍幾個人的耳中。
那幾個站在他前面的提干中隊隊員,聽到這句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們剛才也在用力拉,但他們同樣感覺到了,對面那十個人的力量,在陳哥面前,簡直就像是蚍蜉撼樹,根本不值一提。
陳震莽沒有得到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確認了對面已經發力之後,便不再猶豫。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手輕輕一拽。
真的只是輕輕一拽。
他沒有用全力,甚至沒有用一半的力,只是隨手那麼一拽,就像是普通人拽一根晾衣繩一樣,輕描淡寫,毫不費力。
但就是這「輕輕一拽」,在麻繩的另一端,卻產生了一種如同洪荒巨力般的恐怖效果。
大二指揮中隊的十名隊員,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的巨力。
從麻繩的另一端猛地傳來。那股力量之大,之猛烈,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和承受範圍。
他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迎面撞上了一樣,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猛地撲了出去。
有人踉蹌了幾步,然後一頭栽倒在草地上;有人直接雙腳離地,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拽得飛了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有人則試圖死死地抓住麻繩,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們的手掌根本握不住,麻繩從他們的手中滑脫。
將他們的手掌磨得生疼,然後他們整個人就像是被拋出去的沙包一樣,向前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整個大二指揮中隊的十名隊員,在短短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全部被拽倒在了地上。
有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有人仰面朝天,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仿佛還沒有從剛才那股恐怖的巨力中回過神來。
有人則乾脆放棄了掙扎,就那麼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茫然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