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心中祈禱的同時,他又忍不住回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個飛上三樓樓頂的身影。
那個人影在空中保持的完美姿態,那種完全不依賴任何輔助手段的凌空飛行,那種精確到毫釐的落地動作。
那真的正常人類能做得出來的事情嗎?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對方呢?
如果自己要面對一個能把自己扔到三樓樓頂的隊友。
面對一個能夠悄無聲息翻進二樓的對手,面對一個把整棟樓撞得搖搖晃晃的怪物,他能夠做出什麼樣的反抗?
他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了。
與此同時,三樓的情況,同樣陷入了徹頭徹尾的混亂。
三樓的兩名防守老兵,一個叫劉鐵柱,一個叫張宏偉。
他們負責的防守區域是頂樓的兩處關鍵位置:
劉鐵柱守在天台入口附近,張宏偉守在人質房間的外側走廊。
他們的防守思路非常清晰:
無論一樓和二樓打成什麼樣子,他們只需要堅守住自己的位置,拖住時間,不讓進攻方順利抵達人質房間即可。
他們的計劃很合理,也很嚴謹。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在考核開始的第五秒鐘,就徹底摧毀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那聲從頭頂傳來的腳步聲。
劉鐵柱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人。
就在考核指令落下的那一瞬間,他聽到頭頂上方、也就是天台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沉悶而清晰的落地聲響。
那種聲音,像是有什麼生物從很高的位置跳到了天台上,雙腳踏在天台的混凝土表面上發出的重物落地聲。
劉鐵柱的腦子裡在一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
天台上有人?
不可能。
樓頂的天台沒有任何入口可以直接抵達,除非從樓梯間上到頂層再經過一道鐵梯才能上去。
那三個排長要在三分鐘之內完成考核,他們不可能繞那麼遠的路去天台。
那這聲腳步聲是怎麼回事?
他還沒來得及理清思路,第二聲巨響就傳來了。
這一次的聲音更加駭人,從一樓的方向傳來,聽起來就像是一枚炮彈正面轟在了建築物外牆上。
整棟樓都在顫動,牆壁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劉鐵柱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他不由得轉頭朝樓梯間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要確認樓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他的身後,天台入口的方向,一扇半掩的鐵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條縫隙。
劉鐵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他猛然轉頭,瞳孔在那一刻瞬間收縮到了極限。
他看到天台入口的縫隙中,一道身影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鑽了進來。
那個身影,如同一隻獵豹,如同一道閃電,從門縫中低姿滑入。
在地面上做了一個快速的前滾翻之後,起身的同時槍口已經指向了他的方向。
那是劉浪。
劉浪的面容上帶著一種從容而自信的神色,那雙黑亮的眼睛在這昏暗的走廊中如同獵手鎖定了獵物,清澈而明亮。
他的槍口沒有絲毫晃動,精準地鎖定了劉鐵柱胸口的感應裝置。
「嗒。」
雷射束準確命中。
感應背心發出刺耳的蜂鳴聲,黃色的煙霧從感應器中噴涌而出,在昏暗的走廊中彌散開來。
劉鐵柱整個人呆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閃著紅燈的感應裝置,又抬頭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劉浪,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深深的茫然。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形容此刻心頭的複雜情緒。
他壓根就沒有看到劉浪是如何上到天台上的!
他守在三樓,對天台入口的防守是層層設防。
他確認過無數次,考核開始前,整個天台都是空的,沒有任何人潛伏在那裡。
然而考核開始才不到三秒鐘,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從天而降地出現在了天台上,然後在他的背後開槍將他淘汰。
這根本不合邏輯,根本不合常理!
難不成他會飛?
華夏龍來了?
「你……你是從哪上來的?」
劉鐵柱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恍惚和困惑。
劉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後迅速轉向了走廊深處。
張宏偉所在的位置已經暴露在了他的槍口之下。
張宏偉此刻已經完全慌了。
他聽到了劉鐵柱被淘汰的蜂鳴聲,聽到了那聲詭異的響動,看到了那個身影從自己防線的側後方出現。
他的大腦飛轉,試圖搞清楚防線為什麼會被如此輕易地擊穿。
但所有的推理都在他那已經短路的思維方式中化為了一團漿糊。
他的第一反應是舉槍反擊,但劉浪已經搶先出手了。
一束雷射精準地命中了張宏偉手中的雷射步槍的槍身,雖然沒有觸發感應裝置。
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他的手一抖,槍口瞬間偏向了天花板。
「嗒。」
第二槍接踵而至,準確地命中了張宏偉肩頭的感應點。
蜂鳴聲再次響起,黃煙瀰漫。三樓的兩名防守老兵,在考核開始後不到十秒內全部被淘汰出局。
劉浪沒有停頓。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他已經開始迅速接近人質房間的方向了。
而一樓的混亂,更加駭人聽聞。
一樓的防守老兵有四名,為首的是一個叫趙吉的老兵,特三級水平,在這棟樓里防守經驗最為豐富。
他和另外三名老兵,分布在一樓走廊、大廳和樓梯口附近。
他們的任務是在第一時間堵住正門方向的進攻,不給對方任何突破的機會。
為了防止對方破窗而入,兩名老兵專門守在一樓窗戶的兩個位置,形成交叉火力。
在他們看來,這三個排長無論從哪個方向進入一樓,都會受到多個方向的火力交叉封鎖。
然而,當陳震莽那龐大的身軀從側面牆壁上硬生生撞出一個大洞的瞬間,整棟樓的結構都仿佛在呻吟。
那恐怖的巨響,那劇烈的地面震顫。
那從牆壁破口處噴涌而入的灰塵和碎石,以及那個如同遠古巨獸般從煙霧中緩緩走出的龐大身影。
所有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幅令人生理性膽寒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