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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技癢難耐

2026-05-22 19:48:02 作者: 沈墨仙

  「多帶著人,一路當心!」劉知縣答應了下來。

  雷橫抱拳領命。

  見計策施展順利,劉知縣又無猜疑,朱仝便道:「大人,卑職在牢里見到一個犯人,姓樂......」

  話沒說完,劉知縣便皺起眉頭:「怎麼?」

  「此事卑職也有所耳聞,但不知向州里上報他何罪行?」

  「和姦。」顯然提到這人,劉知縣便氣不打一處來,「本官這是殺雞儆猴,敢睡本官......」

  劉知縣說不下去,這事真開不了口。

  「大人,這和姦的話,怎能就抓一人呢?」朱仝提醒道。

  劉知縣被一大早這一連串的事情弄得頭昏腦漲,忘記了這茬。

  和姦是要抓一雙的,光抓個姓樂的,那白秀英呢?

  難道把她也關進大牢?那不等於滿城風雨,人人都知道他劉知縣的相好跟別人睡了?

  他怎能將這醜事公開?本就已經夠沒面子了,若是再鬧到州府,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他靠在椅上,沉吟片刻,目露凶光:「將此人審為梁山賊寇,與那個什麼鄒潤,一併押送濟州!」

  「大人英明!」

  朱仝大喜,拱了拱手,便退下了。

  ......

  傍晚,朱仝家堂屋,晁蓋等人商議善後事宜。

  雷橫率先開口:「明日一早,我親自押送樂和、鄒潤二位兄弟啟程。路上尋個空檔,悄悄將二人放走便是。」

  朱仝聞言,眉頭一緊,連忙勸阻:「不可不可。犯人當眾走脫,你是押送正官,必定要吃官司。輕則革職查辦,重則刺配流放,罪責難逃!」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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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橫沉默片刻,認真地說道:「晁大哥,我跟你上梁山!」

  眾人齊刷刷看著他。

  雷橫心中早有了盤算,此次李縣尉雖倒,可他雷橫與梁山往來的事,難保不會被人察覺。

  劉知縣今日不疑,明日呢?後日呢?

  萬一哪天有人嚼舌根,或者那白秀英說漏了嘴,他這顆腦袋可就懸了。

  與其提心弔膽地在鄆城混日子,不如索性上了梁山,跟著晁蓋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豈不快活?

  晁蓋心中大喜,試探他是否心意已決:「上了梁山,便沒有退路,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雷橫目光堅定道,「小弟在鄆城當差,看似體面,實則日日受氣,被貪官惡吏拿捏。晁大哥義薄雲天、胸襟磊落,比起這污濁官場,梁山才是好漢該待的地方!」

  晁蓋道:「好兄弟,有你相隨,梁山如添一臂!」

  雷橫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朱仝,懇切相勸:「兄長,不如一同隨晁蓋哥哥上山共聚大義!」

  朱仝沉默了,腦中閃過妻兒的身影。

  片刻,朱仝緩緩道:「晁兄,我因義氣相助鄒潤、樂和,也全了晁兄的兄弟情義。但家中尚有妻兒,恕我不能同行。」

  晁蓋自然知道朱仝的秉性,不再強求:「朱兄義氣深重,晁某不得不佩服,我不難為朱兄。但你我情義不變,江湖路遠,有緣終會相聚。」

  當下便做了安排:解珍明日帶雷橫老娘先行上山;解寶準備馬匹,途中接應;楊雄留在晁蓋身邊,畢竟還要了結白秀英的事。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雷橫帶著四名隨行衙役,押著戴枷的樂和、鄒潤出城上路。

  一路疾行,走出數十里荒路,道旁恰好立著一間鄉野酒肆。

  雷橫高聲道:「一路辛苦,我等且進去吃些酒肉,稍作歇息再走。」

  一眾衙役本就疲憊,聞言大喜,紛紛進店落座,大口吃喝起來。

  片刻,雷橫帶著樂和往後院去如廁。

  見四下無人,雷橫便打開大枷,低聲道:「兄弟,你先走,到柳樹灣等我們!」

  樂和也不遲疑,翻牆便走。

  雷橫剛要折返前廳,忽聞前院傳來一陣慘叫。


  他心頭一緊,快步沖回,只見解寶持刀突現,殺氣騰騰。

  解寶出手狠辣,幾名衙役被打得滿地翻滾,哀嚎不斷。

  雷橫眉頭緊鎖,晁蓋分明吩咐過不可濫殺,可這廝性起之後,哪裡管那麼多?

  這幾名衙役雖只是底層小吏,卻跟隨自己多年,並無大錯,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慘死?

  雷橫不及多想,大步上前拔刀格擋。

  解寶一驚,雷橫順勢賣個破綻,往地上一倒,朝解寶使眼色。

  解寶這才收了刀,轉身打開鄒潤的大枷。

  二人隨即跑了出去,轉眼沒了身影。

  雷橫從容起身,對幾名衙役喝道:「你們速速回城稟報知縣相公!是李縣尉勾結梁山賊寇,半路劫囚!我且追去,定要將賊人擒獲!」

  幾名衙役驚魂未定,哪裡敢多言,連滾帶爬起身,狼狽奔回鄆城。

  雷橫提刀轉身,頭也不回,大步朝著約定的柳樹灣而去,徹底斬斷了自己的公差後路。

  另一邊,朱仝家門口,晁蓋與他道別。

  「朱兄當真不願隨我上山?」晁蓋最後再勸一句。

  朱仝拱手抱拳:「還望晁兄海涵。」

  晁蓋不再多勸,轉身而去。

  朱仝立在原地,望著晁蓋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扳倒的李縣尉,說到底並沒有私通梁山。而他自己,如今倒是真真正正地私通了梁山。

  晁蓋帶著楊雄和巧蓮直奔勾欄。

  勾欄里還沒開戲,白秀英正坐在後台,見晁蓋來了,連忙起身,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這算是一點薄禮,多謝娘子此番在知縣面前周旋出力。」

  白秀英笑著收下,試探的問道:「員外此前許諾的東京去處,可還作數?」

  「你當真下定決心?」

  「奴家不願困死在這鄆城小縣,東京繁華,權貴顯赫,奴家想去搏一搏。」

  「那劉知縣那邊?」

  白秀英輕笑一聲:「自然是瞞著他。若是前路不通,奴家再回鄆城,依舊有處容身。」

  晁蓋哈哈大笑,這女子果真精明勢利,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好!你打理好這邊事宜,三日後到鄆州牛家酒店,尋蔡員外即可。」

  「多謝員外!」

  「一言為定!」

  晁蓋不再多留,帶著楊雄、巧蓮策馬出城,快馬加鞭追尋雷橫幾人。

  柳樹灣是一處河灣,岸邊種著幾十棵老柳樹。

  雷橫、解寶、樂和、鄒潤在此等候多時。

  那鄒潤正湊在雷橫身邊,詢問那周冼華何時押送濟州。

  他依舊惦記著賭坊那篇舊帳,詢問押送時間,便是準備中途下手,殺了周冼華。

  雷橫看到他的眼神與方才解寶的如出一轍,兇悍狠厲,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蠻勁。

  他心裡一嘆,自己與這些草莽悍匪終究不是一路性情。

  可他已然斷了退路,鄆城是回不去了。

  如今唯一的依仗,便是晁蓋。

  好在晁蓋胸襟開闊、行事有度,從不濫殺無辜,值得自己真心追隨。

  正思忖間,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晁蓋策馬趕到,翻身下馬,楊雄和巧蓮跟在後面。

  那鄒潤和樂和見晁蓋趕來,慌忙下跪。

  樂和道:「小弟誤了哥哥的事,甘願領罪。」

  鄒潤垂著頭:「哥哥,小弟貪賭上頭,無端生事,險些壞了哥哥大事,請哥哥責罰!」

  樂和亦是滿臉愧色:「小弟一時糊塗,沉溺私情,誤了差事,甘願領罪。」

  晁蓋看了看二人,一個因色誤事,一個因賭誤事,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起來吧,下不為例!」

  晁蓋確實寬宏大量,不過,不責罰二人也是因為此次結果倒是好的。

  雷橫甘願跟自己上山,白秀英那也可以繼續布局。

  以白秀英色藝雙絕的先天條件,再包裝一番,定能成為東京名角,到時大有文章可做。

  樂和聞言,稍鬆口氣,又小聲問道:「哥哥,那白秀英那邊……」

  「怎麼?你還惦記著她?」晁蓋見他那囧色,不由調侃一句,「兄弟,你真是一身好本事。」

  樂和連忙道:「都怪小弟一時技癢難耐,自以為懂些音律,便與她切磋一二,誰想到......」

  「好了好了。」晁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賢弟,兄長是過來人。我且告訴你,這個女人,你把握不住。」

  樂和一時語塞。

  晁蓋揮揮手,叫眾人上馬,七人六匹,朝著梁山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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