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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掃黑收網

2026-05-22 19:47:59 作者: 沈墨仙

  翌日清晨,白秀英換了一身素淨衣服,來到縣衙。

  她輕車熟路地穿過迴廊,到了劉知縣的書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白秀英推門進去,笑盈盈道:「老爺~」

  聽到這聲,劉知縣怒視道:「你還有臉來?」

  白秀英嚇了一跳,笑容瞬間消失。

  劉知縣站起身,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個不知廉恥的婊子!本官花了多少銀子把你從東京接來,給你開勾欄,給你撐排場,你倒好,竟敢養漢子!」

  白秀英硬著頭皮,立馬賠笑道:「老爺息怒,奴家知錯了,奴家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劉知縣冷笑一聲,「你知不知道滿縣衙的人都在看本官的笑話?」

  白秀英低著頭,咬著唇。

  她原本對這劉知縣還有幾分念想,畢竟是東京舊相識,到了鄆城也算有個依靠。

  可這一罵,把最後那點念想也罵沒了。

  東京。

  只有回到東京,她才能真正抬起頭來做個人。

  白秀英按下心緒,臉上依舊是討好的笑:「老爺罵得對,是奴家不好,奴家給老爺賠罪。」

  說著,她上前兩步,伸手去拉劉知縣胳膊。

  劉知縣冷哼一聲,甩開她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說吧,你來做什麼?要是想替那姓樂的求情,趁早死了這條心。」

  「奴家不敢。」白秀英俯下身,輕聲細語道,「奴家今日來,是有件要緊事跟老爺說。」

  「什麼事?」劉知縣斜眼瞥她。

  白秀英按照晁蓋的吩咐,說道:「前幾日,奴家在勾欄唱曲,看見李縣尉帶了個大漢來聽曲。」

  

  劉知縣眉頭一皺:「李縣尉?」

  「正是。」白秀英湊近了些,「那大漢生得粗獷,一臉兇相,不像正經人。兩人坐在前排,一邊聽曲一邊低聲說話。後來不知怎的起了爭執,奴家隱約聽見那大漢說了......二十兩黃金。」

  劉知縣臉色驟變,猛地起身:「二十兩黃金?你聽清了?」

  「奴家聽得真真切切。」白秀英一本正經,「當時奴家還納悶,什麼樣的人物,能跟李縣尉談二十兩黃金的買賣?

  「後來奴家越想越不對勁,可又不敢亂說。昨夜翻來覆去一宿沒睡,想著老爺對奴家的恩情,這事若是與老爺有關,奴家不說出來,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劉知縣沒有說話,心中琢磨起來。

  白秀英察言觀色,又補了一句:「奴家本不敢多嘴,可想著老爺對奴家的恩情,這事若是與老爺有關,奴家不說出來,心裡過意不去。」

  「這事蹊蹺。」劉知縣喃喃一句。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衙役的通報:「老爺,朱仝節級求見。」

  「這事我知道了。」劉知縣看了白秀英一眼,冷冷道:「你先退下,回勾欄老實待著,別再給本官惹事。」

  白秀英福了一禮,退了出去。

  她走到門口時,正好與朱仝擦肩而過。

  朱仝認出了她,頗為驚訝,心中暗暗佩服晁蓋。

  晁保正果然手段了得,白秀英這等風月場中的精明女子,竟也被他說動了。

  朱仝邁步走進書房,抱拳行禮:「見過老爺。」

  劉知縣抬手示意他坐下:「有何要事?」

  朱仝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老爺,前日牢里關進來一個犯人,昨夜卑職當值時,從他身上搜出了這封信。」

  劉知縣接過信,展開細看,內容觸目驚心:

  「李縣尉台鑒:承蒙關照多年,山寨上下感激不盡。此番遣鄒潤下山,特奉上黃金二十兩,聊表寸心。日後還望李縣尉繼續照拂,遮掩一二。梁山晁蓋拜上。」

  劉知縣臉色瞬間鐵青:「這是哪個犯人?」

  「叫鄒潤,是李縣尉派人押來大牢的。」

  「正是。」朱仝點點頭,「小的起初只當是尋常鬥毆,也沒在意。可搜出這封信後,小的覺得事有蹊蹺,便仔細盤問了一番。」

  「他怎麼說?」


  「那鄒潤招供,說自己是梁山的人,此番下山,是奉晁蓋之命來鄆城與李縣尉接頭,送那二十兩黃金。不想與李縣尉起了爭執,被李縣尉的人拿住,說要定他個死罪。」

  「好一個李縣尉!」劉知縣咬著牙,轉頭又對朱仝,「這事你怎麼不早說?」

  「卑職怕昨夜驚擾老爺。」

  「這事以後要早報!」

  「卑職記住了。」

  劉知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愈發生氣。

  「我說這些年怎麼一個梁山賊寇都抓不到,原來是有內鬼!」

  劉知縣咬牙切齒,「那梁山賊寇劫了生辰綱,鬧了江州,打了祝家莊,鬧得天翻地覆,咱們鄆城離梁山才多遠?愣是一個賊影子都沒抓著!我還以為是手下人辦事不力,原來是有人暗中保護!」

  朱仝適時地添了一把火:「老爺,卑職還打聽到一件事。」

  「說!」

  「把那梁山賊寇押來的是那周冼華,就是李縣尉的表親,在鄆城開賭坊、放高利貸,欺壓百姓,無惡不作。百姓們敢怒不敢言,只因他是李縣尉的表親。」

  「這個李縣尉,自己通匪不說,還縱容親屬橫行鄉里。本官來鄆城這些日子,他處處掣肘,事事刁難,本官早看出他不是個東西!」

  這時,縣衙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鼓聲。

  「咚!咚!咚!」

  擊鼓鳴冤。

  劉知縣眉頭一皺:「又出了什麼事,快去看看。」

  朱仝領命出去,片刻便回來稟報:「老爺,是城東十幾個商戶百姓,聯名狀告周冼華放高利貸、逼死人命。」

  「狀紙呢?」

  朱仝雙手呈上。

  劉知縣接過來,越看越怒,最後將狀紙拍在桌上:「周冼華這廝,竟敢逼得百姓賣兒賣女!簡直無法無天!」

  朱仝故意道:「老爺,是不是請李縣尉過來,問詢一番?」

  「還問什麼?」劉知縣眼中閃過一絲凶意,「你即刻帶人,將周冼華拿下,關進大牢!」

  「遵命!」朱仝抱拳。

  「還有,」劉知縣咬了咬牙,「將李縣尉一併拿了!」

  朱仝心中大喜,卻面露憂色:「老爺,李縣尉畢竟是朝廷命官,只怕……」

  「怕什麼?」劉知縣揚了揚手裡的信,「通匪書信在此,還不夠嗎?況且那鄒潤已經招供,人證物證俱在,他還有什麼可辯的?先拿下再說,我會給府衙上書!」

  「是!」

  朱仝轉身出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剛到門口,便看見雷橫帶著幾個衙役正在廊下候著,顯然早已準備妥當。

  朱仝朝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對眾衙役道:「劉老爺的令,緝拿周冼華和李縣尉。」

  雷橫甚是興奮,大手一揮,帶著幾個心腹衙役直奔周冼華的賭坊而去。

  朱仝則帶著另一隊人,直奔縣尉廨署。

  兩路人馬幾乎同時動手。

  雷橫帶人衝進賭坊時,周冼華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見衙役闖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罵道:「你們他娘的吃了豹子膽了?知道我是誰嗎?」

  雷橫冷笑道:「抓的就是你。」

  幾個衙役一擁而上,將周冼華按在地上,五花大綁。

  周冼華掙扎著喊道:「雷橫!你等著!我表兄不會放過你的!」

  「你表兄?」雷橫哈哈大笑,「放心,他很快就來陪你。」

  另一邊,朱仝帶人進了縣尉廨署。

  李縣尉正坐在堂上處理公文,見朱仝帶人進來,臉色一沉:「朱仝,你這是做什麼?」

  朱仝拱手道:「劉老爺有令,跟我們去大堂走一趟。」

  「什麼意思?」李縣尉臉色一變:「你們要拿我?憑什麼?」

  朱仝淡淡道:「你通匪了。」

  「通匪?什麼通匪?」

  兩個衙役上前,將他架住,前往大堂。

  朱仝又讓人在廨署里搜查,片刻之後,一個衙役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出來:「在柜子里搜到的。」


  朱仝打開一看,黃澄澄的,正是二十兩黃金。

  他更加服晁蓋,真是算無遺策。

  兩路人馬先後回到縣衙大堂。

  劉知縣坐在堂上,看著被押進來的周冼華和李縣尉,面色陰沉。

  周冼華一見李縣尉也被拿了,頓時慌了神:「表兄,這……」

  李縣尉瞪了他一眼:「閉嘴!別亂說話。」

  劉知縣拍了拍驚堂木:「你可認罪?」

  李縣尉昂著頭:「下官何罪之有?」

  「何罪?」劉知縣將那封書信扔到他面前,「這封信,是你的吧?梁山賊寇晁蓋寫給你的,感謝你多年照拂!」

  李縣尉撿起信一看,臉色大變:「這是陷害!下官從未見過這封信!」

  「陷害?」劉知縣又指了指擺在堂前的二十兩黃金,「那這二十兩黃金呢?也是陷害?」

  「下官從未見過這二十兩黃金。」

  「除了梁山賊寇,誰會包二十兩黃金給你?」劉知縣冷笑,「你一個縣尉,一年俸祿百貫,這二十兩黃金夠你不吃不喝攢十年。你說沒見過,誰信?」

  李縣尉有口難辯,頭上直冒冷汗。

  劉知縣又道:「鄒潤已經在牢里招了,他是梁山賊寇,此番下山就是來給你送這二十兩黃金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縣尉急得結巴起來:「老爺,這是有人故意栽贓!下官在鄆城多年,一直兢兢業業,從未……」

  「兢兢業業?」劉知縣打斷他,「你表親周冼華在鄆城開賭坊、放高利貸,逼得百姓賣兒賣女,你管了嗎?梁山賊寇在你眼皮子底下往來穿梭,你抓了嗎?這叫兢兢業業?」

  李縣尉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劉知縣不再給他辯解的機會,拍案道:「來人!將李縣尉、周冼華一併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衙役們一擁而上,將二人拖了下去。

  周冼華一路掙扎著喊冤,李縣尉卻一言不發,眼中滿是怨毒。

  朱仝面不改色,只是抱拳道:「老爺英明。」

  劉知縣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這一上午,先是白秀英那婊子,然後是朱仝帶來的信,接著是百姓擊鼓鳴冤,最後是拿人、搜黃金……一連串的事把他弄得頭昏腦漲。

  片刻後,他坐直身子,對朱仝道:「朱仝,你即刻擬一份文書,將李縣尉通匪、縱親橫行等罪行一一列明,本官要上報知府衙門。」

  「遵命。」朱仝領命,又道,「老爺,那鄒潤如何處置?」

  「即刻押送濟州府!」

  劉知縣果斷說道,他想趕緊把梁山賊寇押走,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險,況且這群悍匪剛打劫完祝家莊。

  況且他更在意的是定死李縣尉的罪。

  鄒潤送到濟州府,由府衙定罪,李縣尉通匪的事就板上釘釘了。

  雷橫在下面早等這句,主動請纓:「卑職願親自押送!」

  劉知縣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切記,這鄒潤是梁山賊寇,非同小可,絕不能出岔子。」

  「老爺放心!」雷橫拍著胸脯道,「卑職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把人送到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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