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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六管齊下

2026-05-21 16:07:28 作者: 沈墨仙

  晁蓋輕笑兩聲,嘴角一揚:「告發李縣尉私通梁山!」

  幾人大為震驚,面面相覷。

  晁蓋緩緩道來:

  「第一,密信栽贓。

  「我將親筆一封感謝信,信中提及李縣尉常年暗中接濟梁山,為山寨遮掩行蹤,默許梁山人馬在鄆城落腳辦事。」

  「第二,重金賄賂。

  「此次下山,我帶了二十兩黃金,這是李縣尉收納賄賂的黑金。他貪財成性,平日裡本就大肆斂財,這筆贓金一出,無人不信。

  「雷橫兄弟,請你悄悄將這二十兩黃金放入李縣尉的廨署。」

  「晁大哥放心!」雷橫聽得晁蓋妙計,內心激動,他早就對李縣尉不滿了。

  晁蓋接著說道:

  「第三,口供釘死。

  「讓鄒潤自認梁山好漢,招供此番下山,專程來鄆城與李縣尉接頭交割、遞送財物。因李縣尉不瞞賄賂只有二十兩黃金,才被其抓入大牢。

  「朱兄,你便證實那封信是從鄒潤身上搜出的。」

  朱仝面色凝重,微微點頭,眼下情形,不得不與梁山深度綁定在一起了。

  「第四,借民造勢。

  「方才王福一事,便是天賜良機。還請朱兄出面,讓王福聯合一眾被周冼華高利貸坑害的商戶百姓,聯名遞狀,控訴周冼華仗勢欺人、盤剝鄉民。

  「狀紙要直指背後的李縣尉,縱容親戚橫行作惡、以權謀私。民怨沸騰之下,知縣不得不查。官逼民怨,再加通匪物證,誰也保不住他。」

  這點朱仝倒是爽快地答應了,畢竟他也不願看到王福被逼得走投無路。

  「第五,推波助瀾。

  「朱兄,待密信和鄒潤的口供準備妥當,你便交給劉知縣。屆時,你可對劉知縣說道一二,李縣尉是本土地頭蛇,手握治安、牢獄、捕盜實權,親信遍布縣衙上下,讓劉知縣明白,想要真正掌權,不得不拿下李縣尉。」

  「第六,枕邊吹風。」

  雷橫撓了撓腦袋:「枕邊吹風?」

  晁蓋神秘道:「這個,我親自去辦,去會會那白秀英。她是知縣心頭紅人,她的枕邊話,一句頂一萬句。」

  六條計策,物證、口供、人證、枕邊言、官場局勢、民間輿情一應俱全,從上到下,沒有死角。

  雷橫聽得心潮澎湃,對晁蓋愈加佩服。

  他由衷地贊道:「晁大哥,此計甚是縝密,環環相扣,李縣尉必是百口莫辯!」

  朱仝同樣大受震撼,對晁蓋刮目相看。

  以前,他只道晁保正光有俠肝義膽之氣,是個草莽英雄。

  今日再見,方覺此人不僅敢作敢為,更深謀遠慮。

  不過,朱仝也表達了擔憂:「確是好計,只是……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雷橫直說道:「大不了,跟晁大哥上梁山,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省得受那鳥縣尉的窩囊氣。」

  朱仝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

  晁蓋見狀,明白朱仝的糾結。

  讓他一下子拋家舍業、落草為寇,他做不到。

  可讓他眼睜睜看著李縣尉繼續作威作福、看著雷橫被拖下水,他也做不到。

  晁蓋便說道:「你與雷橫深陷兩難,早晚被此事拖累。今日借官府刀,除官府惡吏,既救我梁山兄弟,又解你二人困局,一舉兩得。」

  朱仝鄭重地說:「晁兄,你放心,我依你之計行事。若是失手,我定會保你們全身而退!」

  晁蓋沒想到朱仝竟能如此重情重義,這才是真正的好漢。

  他抱拳道:「朱兄大義,晁某銘記在心。」

  計已商定,便分頭行動。

  ......

  晁蓋帶著巧蓮來到勾欄,在角落裡坐下。

  楊雄、解珍、解寶守在外面,散在巷口各處,暗中護衛。

  此時勾欄里正熱鬧,台下坐滿了人。

  台上白秀英正唱著一支《臨江仙》,身段妖嬈,眼波流轉,引得滿堂喝彩。

  「天......」


  晁蓋連忙打斷:「叫員外。」

  巧蓮一愣,隨即改口:「員外,你為何帶我來這聽曲?」

  巧蓮環顧四周,發現只有她一個女子。

  晁蓋輕笑一聲,問道:「你覺得這女子唱的如何?」

  「倒也還行。」

  巧蓮以為晁蓋看上了這粉頭,所以評價不高。

  一曲唱罷,白秀英端著盤子下來討賞。

  她走到晁蓋跟前時,晁蓋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穩穩放進盤裡。

  白秀英眼睛睜得老大,

  十兩銀子,出手就是十兩。

  她在鄆城開勾欄大半月,還沒見過這般闊綽的客人。

  白秀英抬起頭,笑盈盈道:「多謝官人!」

  一旁的巧蓮翻了個白眼。

  晁蓋直接問道:「小娘子,可否到後台私敘?」

  「官人,這恐怕不妥吧」

  晁蓋笑道:「我有一事要請教小娘子。」

  「官人不妨直說。」

  「我家娘子對唱曲頗感興趣,想請教一二。」

  說著,他指了指巧蓮,隨後又掏出十兩白銀。

  聽到這話,白秀英倒是放心了。

  她帶著晁蓋和巧蓮進了後台廂房。

  「二位請坐。」白秀英抬手示意。

  晁蓋剛剛落座,便坐下,開門見山道:「小娘子,我且問你,我有一個姓樂的兄弟,你可認識?」

  白秀英臉色瞬變,這才反應過來,這人請教唱曲是假,探問樂官人是真。

  晁蓋見她不語,又道:「我聽說他被抓去了大牢。」

  白秀英冷眼道:「你來找我做甚?」

  「你不想他出來嗎?」

  「劉老爺抓的,我能怎辦?」

  「你答應我做一件事,我便能讓他出來。」

  白秀英冷笑一聲:「出來又能怎樣?」

  勾欄女子自是如此,不過是一時動情,又不能長久。

  白秀英很現實,又道:「想必你也知道,因為劉老爺,我才能在這鄆城開勾欄。」

  「一個知縣而已。」晁蓋輕描淡寫道,「你是從東京來的,見過大世面的人,在這鄆城小縣開勾欄,有何意思?」

  白秀英心中一嘆,當初她確實不想離開東京。

  晁蓋繼續說:「你可想過,有朝一日回到東京,在桑家瓦子登台獨唱,讓東京城的達官貴人為你喝彩?」

  白秀英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

  「你真會說笑。」她苦笑道。

  「我說有,就有。」晁蓋盯著她的眼睛,目光篤定,「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白秀英有了些許期望:「什麼事?」

  「你去跟劉知縣說一句話。」

  「給樂官人說情?不行,劉老爺知道我和他的事。」白秀英警惕地看著他。

  「非也。」晁蓋不緊不慢地說:「我讓你說的是,前幾日,李縣尉和一個大漢來聽你唱曲,那漢子相貌粗狂,神色兇狠。唱曲的時候,兩人發生了爭執。你就說,你聽到了好像什麼二十兩黃金。」

  白秀英愣住了:「這……這是什麼話?我並未曾見過李縣尉。」

  「你不需要見過,只需要說。」

  白秀英一團糊塗:「去說李縣尉的話,我可不敢。」

  「這你就不懂了,我是在幫劉知縣。」晁蓋循循善誘,「劉知縣剛不久,李縣尉經營鄆城多年,處處掣他的肘。」

  白秀英將信將疑:「就憑我一句話,就能搬倒李縣尉?」

  晁蓋微微一笑:「你這一句話,至關重要。你若幫我,我會讓你成為東京名角。」

  一旁的巧蓮聽得目瞪口呆。

  而白秀英則低下了頭。

  晁蓋看出了她的猶豫,他早知道,用救樂和的條件打動不了她,必須得給她更大的好處。

  「你成了東京名角,到那時,李師師又如何呢?」


  「李師師?」白秀英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在東京時,白秀英見過李師師。

  不過,只是遠遠看過一眼。

  她坐轎子從街上過,人人都讓路。

  那排場,那氣派……

  簡直就是每個勾欄女子夢寐以求的人生巔峰。

  就連官家都對她仰慕萬分。

  白秀英搖了搖頭,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不可能的......」

  晁蓋暗笑,白秀英心中還是有期待的。

  若能助她成為天下名角,今日的布局就算成功了。

  「怎麼不可能呢?」晁蓋目光堅定,「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請名師教你唱曲,花銀子讓你在鄆州開勾欄。先讓你名滿山東,再送你去東京,一舉成名!」

  「我如何信你?」

  晁蓋哈哈大笑起來:「明月幾時有,你會唱否?」

  巧蓮一聽這話,立刻感到不妙,晁蓋口中的名師,不會是自己吧?

  白秀英道:「蘇大學士的詞,怎不會唱?」

  隨即,哼唱了兩句。

  晁蓋連忙打斷了她,然後朝巧蓮朝巧蓮點了點頭。

  巧蓮會意,雖說不情願,但還是清了清嗓子,開口唱了一曲。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白秀英一開始還沒在意,聽了幾句,臉色漸漸變了。

  這曲調她從未聽過,不似時下流行的詞牌,可這段旋律婉轉清亮,直抵人心。

  巧蓮唱完,晁蓋又道:「再來一首《女兒情》。」

  「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

  白秀英聽得入了神,片刻才回過神來:「這曲子……是哪位大家所作?」

  晁蓋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你覺得這樣的曲子,拿到東京去,能不能紅?」

  白秀英只覺恍惚,她站起身來,朝晁蓋深深一福。

  「官人,奴家……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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