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先鋒索超誠心歸順梁山,山寨大擺筵席。
大小嘍囉各司其職,殺豬宰羊、剖魚烹鮮,處處透著迎新入伙的喜慶熱鬧。
聚義廳內紅燭高燒,焰光灼灼,映得滿堂通紅。
案上擺滿了噴香的熟牛羊肉、河湖鮮魚,還有採擷的鮮果,杯盤整齊羅列,葷素香氣撲面而來。
掌管山寨酒水採辦的朱富最是上心,知曉今日慶賀新頭領入伙,親自督著人抬出梁山自家糟坊秘制的佳釀「流霞」。
眾位頭領紛紛持碗品嘗,這酒入口綿柔,落腹溫潤,回甘十足。
嘗罷,眾人無不拍案稱讚,直呼自家梁山這壇流霞佳釀,比起東京城樊樓的名酒,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晁蓋滿面春風,端起酒碗起身,看向在林沖旁邊落座的索超,興奮道:「索將軍今日捨棄官身,傾心聚義,從此便是與我梁山眾人共赴前路的自家兄弟!」
索超生性剛烈耿直,最重情義,聞言立刻起身拱手,神色懇切道:「晁天王胸襟磊落,待我至真至誠,索超三生有幸!小弟敬大哥一碗!」
二人仰頭,一飲而盡,碗底翻轉,滴酒不留。
滿廳好漢見狀轟然叫好,喝彩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索超輕輕擱下手中酒盞,眉頭微蹙,開口問詢:「今日陣前兩軍廝殺,戰後眾人打掃戰場,不知諸位兄弟,可有見到那周瑾的下落?」
林沖放下手中碗筷,正色回道:「今日官軍大敗潰散,兵馬亂作一團,有兄弟見到周瑾趁著混戰無人顧及,搶了一匹戰馬逃走,如今不知所蹤。」
索超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昨日葫蘆谷中了埋伏,正是這周瑾建議李成不發兵援救。更甚者,周瑾還誣陷自己故意戰敗,讓李成關押了自己。
索超心中早已對他恨之入骨,只恨此番亂軍之中沒能親手將其斬殺,讓他僥倖逃得性命,白白便宜了這等奸詐小人。
這時,吳用問道:「哥哥,此番大戰,山寨俘虜官軍近千人,怎麼處置?」
晁蓋早已思慮周全,定下妥善安置之法:「先給各營發放賞銀,一定要當著俘虜的面發放!
「然後將所有俘虜官軍擇優篩選,打散原有編制,分別編入四營,交由各營頭領悉心統轄、嚴格操練,化為梁山戰力;
「除此以外,從原有四營中,各抽調二百共計八百精銳老卒,組成獨立營,劃歸索超統帶,獨立營取名『破陣營』。
眾頭領臉上皆是驚訝的表情,四營主帥更覺不可思議。
這般相待,遠超索超預期,他心頭一陣溫熱。
且他又是性直之人,也沒推讓,直接站起來深深躬身行禮,鄭重謝過晁蓋提攜厚待。
晁蓋笑著擺手,隨和道:「快快坐下!自家兄弟,往後朝夕相處,還要並肩作戰,不必多禮!」
筵席之上,愈發熱鬧喧囂,眾好漢性情豪放,盡數開懷暢飲。
猜拳行令、高聲說笑的聲音響徹聚義廳,此起彼伏。
最惹眼的莫黑旋風李逵,全然不顧座上規矩,一手抓著油亮的羊腿,一手攥著酒碗,啃得滿嘴流油。
他時不時停下嘴,斜著眼打量一旁端坐的索超,眼神里滿是不服,憋著一股子執拗火氣。
昨日他與索超交手,幾番纏鬥未能分出勝負,素來爭強好勝的李逵心裡一直耿耿於懷,暗忖這索超果然有些本事,定要再分高下。
李逵隨手在衣襟上胡亂抹了油漬,咂了咂嘴,便湊到索超跟前,粗聲粗氣開口道:「索先鋒!昨日廝殺,咱倆纏鬥半日,終究沒分出個高低勝負!俺心裡憋著一口氣,改日定要尋個空地,再痛痛快快打一場,分個輸贏!」
索超見他直白莽撞,抬眼淡淡一瞥,從容應道:「無妨,你只管定日子,我隨時奉陪。」
李逵聞言瞬間咧嘴大笑,拍著胸脯嚷嚷:「痛快!那就定在明天!明日天亮,校場分高下!」
一旁的秦明聽得清清楚楚,當即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中暗自無奈吐槽:這黑廝真是半點閒不住!方才好不容易消停片刻,轉眼又要挑事比武,真是天生的惹禍精!
秦明端著酒碗,悄悄來到閒坐飲酒的宋江身側,小聲說道:「公明哥哥,有件事我實在憋不住,必須跟你說道說道!」
宋江眉眼帶笑,神色溫和:「兄弟但說無妨。」
秦明朝著正在和索超安安較勁的李逵暗暗努嘴,一臉苦大仇深:「便是這鐵牛!性情魯莽粗野,整日風風火火,張口就罵人,營里上下就沒有他消停的時候!
「尤其是昨日,開戰之前不聽指揮,非要按著自己的性子打,還嚷嚷著誘敵是懦夫之舉。今日更甚,晁蓋哥哥要活捉索先鋒,他卻要砍了索先鋒。
「小弟尋思著,能不能請哥哥將鐵牛調入其他營。」
宋江聞言莞爾,慢悠悠抿了一口杯中流霞美酒,不急不緩道:「兄弟你生性耿直坦蕩,心性端正,鐵牛縱然蠻橫,但也只有你可直言呵斥。
「若是換做旁人,要麼忌憚他一身蠻勇,不敢多言半句,要麼一味縱容遷就,聽之任之。留他在你麾下,也算有個管束,免得他四處闖禍。」
秦明啞口無言,他早知公明哥哥會護著李逵,沒想到對方拒絕得這麼幹脆。
他悶悶嘟囔道:「罷了罷了!」
秦明正鬱悶著將要走開之時,宋江的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等等!」宋江壓低聲音,目露狡黠,「你說的有道理,你倆性子都急,在一個營確實不合適。」
秦明訝異道:「哥哥?」
宋江主意已定,吩咐道:「這事你先不要聲張,我找機會與天王說。」
秦明大喜,歡快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就在眾人嬉笑酣飲之際,一名嘍囉腳步匆匆,快步闖入聚義廳,找到小尉遲孫新,在他身邊耳語幾句。
孫新立馬走到大廳中央,高聲稟報:「晁蓋哥哥!眾位頭領!山下酒店來報,二龍山楊志、曹正二位頭領,路過山寨,特來拜見,小弟現已安排人去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