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BJ下了一場大雪。
愛情公寓的全部後期工作在春節前一周宣告完成。
二十集，從粗剪到精剪，從配樂到調色，全部按照王宣的標準過了至少三遍。
辦公室里堆滿了快餐盒和空咖啡杯，張若筠甚至瘦了五斤，下巴都尖了不少。
「終於完了。」張小菲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我發誓，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累過。」
「等你們看到播出的時候，就不覺得累了。」
王宣把最終的成片母帶鎖進保險柜里，接著又把文件打包發送給搜狐那邊，對方還等著明天上線。
做完這一切後，手機響了，是景恬發來的簡訊：陝南電視台那邊談妥了，陳主任明天下午過來看樣片，你準備一下。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然後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揣進兜里，看著窗外的雪出了一會兒神。
因為快要過年了，有些人提前回了家，他不得不把張若筠和張小菲拉來做苦力。
至於譚松韻，哪天過後就回家去了，說是多陪陪父母。
「明天下午電視台得過來談合作，晚上我請你們吃個飯，明年再見了。」
看著兩人，王宣說道。
辦公室的人昨天他就已經全部放假了。
「行，累了這麼久，我要全部吃回來！」張小菲故意露出惡狠狠的表情。
「吃吧吃吧，吃完我要回家去看我爹的那張臭臉了。」張若筠想到自己要回家面對的是什麼，整個人都不開心了。
翌日下午。
景恬帶著陳主任到的時候，王宣已經在公司門口等了。
她的駝色大衣上落了幾片雪花，身後跟著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
戴金絲眼鏡，穿深灰色西裝，一看就是體制內混了幾十年的老江湖。
進門之後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從牆上貼的分鏡草圖到茶几上摞成山的咖啡杯，最後落在王宣身上。
「陳主任，久等了。」景恬笑著做了介紹：「這位就是王宣，我跟你提過的。」
「小恬啊，都說了叫叔叔就行。」陳主任跟景恬寒暄了一句，然後目光轉向王宣，「這位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導演？看著是真年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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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宣上前一步：「我是王宣，愛情公寓的導演。」
陳主任看了他一眼，沒有急著表態：「坐吧。」
三人落座。
王宣坐在陳主任正對面，景恬坐在他旁邊，隨手把包放在身側。
兩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合作夥伴。
「片子都弄好了？」陳主任開門見山。
「完成了，二十集完整版。」王宣起身把筆記本電腦搬過來，屏幕已經提前調好了播放界面。
點開第一集，然後坐回沙發上。
屏幕上出現了《愛情公寓》的片頭，歡快的主題曲響了起來。
景恬安靜地坐在旁邊，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注意力顯然不在劇情里。
她端端正正地坐著，和王宣之間隔了半個身位的距離，像一個合格的投資人兼中間人。
只有王宣知道，這傢伙的腳尖正在茶几底下輕輕地碰他的鞋。
第一集放了不到五分鐘，陳主任就被逗笑了兩次。
一次是曾小賢賤兮兮地說自己是「好男人」，一次是呂子喬在酒吧用奇葩規則鬥地主。
看到十分鐘左右的時候，他已經不笑了，而是表情認真地看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沙發扶手。
笑，說明段子有效果；不笑但認真看，說明劇情把人帶進去了。
這兩步都走通了，後面就好談了。
王宣對片子的質量還是很有信心得，看到對方這副樣子，他就知道穩了。
陳主任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後才開口：「多久能做母帶？」
「母帶已經做好了。」他回答。
陳主任點了點頭：「排播的事情我回去跟台里商量一下，具體是晚間檔還是黃金檔，要看整體編排。但可以保證的是，二月份一定能上。」
「價格問題我是負責採購的，按照十五萬一集如何？」陳主任報的這個價格不算高，十五萬一集，二十集總共才三百萬。
「陳主任說笑了，光是劉藝菲的片酬都得二十多萬一集呢。」王宣搖頭，這價格太低了。
他雖然和搜狐簽的是對賭協議，但是在他看來，那是百分百能夠完成的。
光是網絡版權都能賣三十萬一集，電視台才賣這點？
景恬聽到陳主任的話，也是立馬站起來有些撒嬌地說道：「陳叔叔~這價格別人家也能出得起呢。」
看到她這副樣子，陳主任也是有些頭疼。
他們台雖然也是衛星台，但是在全國來說，也只能排在二線。
十五萬，這個價格其實已經算是他們台的極限了。
但....老首長的女兒，不能不幫啊！
「好了好了，二十二萬一集，再多就算我點頭也批不下來了。」陳主任最後說出了一個價格，這個價格他回去都要想辦法打報告了。
「好！感謝陳主任。」王宣臉上瞬間露出高興的表情。
這個價格不錯了！雖然有劉藝菲的加持，但是全劇組也就劉藝菲而已。
就算他聯繫江蘇衛視，浙江衛視，湖南衛視等一線電視台，對方還出不起這個價格呢。
畢竟這些牛逼的電視台，那是壓根不缺劇。
反正賣給電視台不是獨家的，只要對方開播六個月後，自己就能賣給其他台。
等到時候愛情公寓口碑早就爆了，那價格，還不得起飛！
更別說後面重播這些長尾效應了，直接拉滿！
「謝謝陳叔叔。」景恬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好了，合同等我申請通過後再過來簽約。現在我得去拜訪一下老首長，小恬要不要一起回去？」
陳主任擺了擺手，來都來了，他準備去看看老首長。
「不了，我待會兒還要去學校拿成績單呢。」景恬笑眯眯地回應道。
「行，那我就先走了。」說完這句話，陳主任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景恬看到對方離開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兩條腿交疊。
歪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怎麼，姑奶奶又讓你吃上了一次軟飯，打算怎麼回報？」
王宣靠在門框上，眨巴眨巴眼睛，故意嘆了口氣：「唉，只能是肉償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