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靠在走廊的牆上,靜了一會兒。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小檸發來的消息。
「你怎麼還沒回宿舍?」
「科里有個急診手術,處理完了。」
「嚴重嗎?」
「不嚴重了,已經處理好了。」
「那你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嗯,你也早點睡。」
陸晨把手機收回口袋。
半小時後,趙雅琴從麻醉中醒了過來。
她躺在恢復室的床上,意識還有點模糊。
李森站在床邊,旁邊是林小雨和吳凡。
趙雅琴的目光慢慢聚焦,看到了周圍的人。
「主任?」
「醒了就好,手術很成功。」
陸晨走到床邊。
「你先別說話,休息。」
趙雅琴閉了一下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看著陸晨,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
「我欠你一條命。」
陸晨的表情沒有變化。
「不欠,你是我的同事,這是我該做的。」
趙雅琴沒有再說話。
她偏過頭去,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滲進了枕頭裡。
林小雨在旁邊輕輕幫她擦了一下。
李森拍了拍床欄。
「行了,好好休息,明天婦科的人會過來查房。」
「你的班我安排人頂了,短期內不用操心工作的事。」
趙雅琴微微點了下頭。
大家陸續退了出來。
走廊里,吳凡走到陸晨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陸哥,你今晚要是沒來,後果真不好說。」
「她的出血速度太快了,再晚十分鐘,血壓可能就撐不住了。」
陸晨看了他一眼。
「你的初判很準確,處理也很及時,液體和備血都沒耽誤。」
吳凡愣了一下。
「這不都是基本操作嘛。」
「基本操作做到位就是最大的功勞,很多人連基本操作都做不好。」
吳凡撓了一下頭,笑了。
「行,那我回去繼續盯著夜班了。」
「去吧。」
……
夜裡十一點半,紅區漸漸安靜了下來。
陸晨最後去恢復室看了一眼趙雅琴。
她已經睡著了,監護儀上的數字在穩步回升。
血壓105/68,心率92,血氧99%。
一切在往好的方向走。
陸晨回到值班室,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出嗡嗡的微響。
今天的聚餐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王雨晴的那段話,陳可的那杯酒,李森的那句感慨。
然後是吳凡那個急促的電話。
從歡聲笑語到緊急手術,中間只隔了不到十分鐘。
這就是急診科。
沒有哪一天是可以完全放鬆的。
他閉上眼睛,做了三次病例回溯模擬。
今天選的都是婦科急腹症的場景。
模擬結束後,入睡。
【系統結算中】
【今日事件綜合評級:A級(緊急跨科手術救治同事)】
【感恩值:+320(含同事救治加成、極限手術加成)】
【當前累計感恩值:4937】
……
第二天上午。
陸晨七點到科室,先去看了一趟趙雅琴。
她已經轉到了婦科病房。
精神狀態比昨晚好了不少,臉上有了一點血色。
看到陸晨進來,她先瞪了他一眼。
「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一杯半啤酒。」
「一杯半你就敢給我開刀?」
「一杯半啤酒對我沒有任何影響,而且從喝酒到上台中間隔了將近三個小時。」
趙雅琴哼了一聲。
「下次聚餐你必須跟我喝三杯,不准躲。」
「等你出院再說。」
「哼。」
她的表情雖然在逞強,但眼神里的東西藏不住。
陸晨檢查了一下她的術後情況,切口恢復得很好,沒有滲出,引流量在正常範圍內。
「恢復不錯,大概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一周太久了,我三天就能回去上班。」
「你回去幹什麼,紅區少你一個又不會塌。」
趙雅琴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陸晨站起來準備走。
「有什麼需要讓護士聯繫我。」
「陸晨。」
「嗯?」
趙雅琴沉默了兩秒。
「謝謝你。」
這次她說得很認真,沒有開玩笑。
「不客氣。」
陸晨轉身走出了病房。
回到急診科,晨會正常進行。
李森在會上簡短提了一下昨晚趙雅琴的情況。
「手術很成功,恢復得也好,大家不用擔心。」
「趙姐的班這段時間由周澤和吳凡分擔,具體排班下午會更新到系統里。」
「其他工作照常。」
……
散會之後,陸晨回到紅區。
上午的接診量不大,幾個常規的病例。
一個六十多歲的大爺,胸悶氣短,心電圖提示竇性心動過緩,心率只有48次。
陸晨問了幾個問題。
「最近有沒有在吃什麼藥?」
「吃了一個降血壓的藥,社區醫院開的。」
「什麼藥,帶了沒有?」
大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藥盒。
倍他洛克。
陸晨看了一下劑量。
「一天吃幾次?」
「一天兩次,一次一片。」
「誰告訴你一天兩次的?」
「社區醫院那個小大夫說的。」
陸晨看了一眼藥盒上的規格,47.5毫克的緩釋片,一天兩次確實多了。
「這個藥一天一次就夠了,你吃多了,心率才會慢成這樣。」
「改回一天一次,三天後去社區醫院複查心電圖。」
「哦哦,好好好。」
大爺走了之後,陸晨跟旁邊的陳可說了一句。
「社區的用藥劑量問題不少,以後碰到心率異常的老年患者,第一件事先問用藥史。」
「明白了。」
又來了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男性,捂著右手來的。
「醫生,我手腫了。」
陸晨看了一下,右手背腫脹明顯,皮下有淤血。
「怎麼傷的?」
年輕人吞吞吐吐了一會兒。
「打,打牆了。」
「打牆?」
「嗯,跟女朋友吵架,一拳打在牆上了。」
陸晨面無表情。
「拍個X光。」
結果出來了,第四掌骨骨折。
典型的「拳擊骨折」。
陸晨一邊給他上夾板固定一邊說。
「下次生氣你去打枕頭,不要打牆,牆比你的骨頭硬。」
年輕人齜牙咧嘴的。
「醫生,這個多久能好啊?」
「至少四到六周,這段時間右手不能用力。」
「那我怎麼打遊戲啊?」
陸晨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遊戲,是你女朋友還在不在。」
旁邊的陳一銘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處理完這些,時間到了十一點半左右。
陸晨抽空去了一趟血液科。
朵朵今天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她坐在床上,正在翻一本繪本。
是孤兒院寄過來的。
「叔叔!」
她看到陸晨進來,立刻咧嘴笑了。
「朵朵,今天看什麼書呀?」
「小恐龍的故事,小豆子哥哥給我寄的。」
陸晨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先生。
男人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雖然眼圈下面的黑色還沒褪去,但臉上有了笑容。
「陸醫生,朵朵今天早上的溫度36.8,護士說已經正常了。」
「嗯,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