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吃完沈小檸煮的小餛飩,精神恢復了不少。
七點半,蔣先生被順利轉入了留觀區。
他老婆一直握著蔣先生的手,眼睛還是紅的。
「陸醫生,真的太謝謝你了。」
陸晨擺了擺手。
「術後還要觀察二十四小時,有什麼不舒服隨時按鈴。」
蔣先生躺在床上,臉色比凌晨好多了,雖然還有些虛弱。
「陸醫生,我剛才醒來的時候護士告訴我,手術只用了二十六分鐘?」
「嗯。」
「我還以為至少得好幾個小時呢。」
「不需要那麼久。」
蔣先生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天花板。
「那我腦子裡那個定時炸彈,真的拆掉了?」
「拆掉了,造影複查確認過了,填塞完整,血流正常。」
蔣先生的老婆又開始掉眼淚了。
蔣先生反而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別哭了,人沒事就好。」
陸晨交代完注意事項,轉身走出了留觀區。
孟燕跟在後面。
「陸主任,凌晨的事情要不要跟日班交代一下?」
「你幫我簡單說一聲就行,術後醫囑我已經開好了。」
「好。」
回到值班室,陸晨收拾了一下桌面。
手機又震動了。
李森的消息。
【手術的事我已經跟曾院長通報了,你今天白天不用上班,回去休息。】
陸晨想了想,回了一條。
【不用,我精神還行,正常上班。】
李森秒回。
【這是命令,回去睡覺,下午再來。】
陸晨無奈地笑了一下。
確實,雖然精力還撐得住,但凌晨那台手術的精神消耗不小。
休息一下也好。
他把手頭的工作簡單交接給了吳凡,然後回了宿舍。
洗了個熱水澡,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之前,腦子裡還在自動回放凌晨導管室里的畫面。
那條穿越十七根側支血管的路徑。
每一個轉彎的手感,還留在指尖。
兩秒後,他就睡著了。
……
下午一點半,陸晨回到了急診科。
精神飽滿,跟沒事人一樣。
王雨晴在護士站看到他,眼睛一亮。
「陸老師,聽說你今天凌晨做了一台超級厲害的手術?」
「誰跟你說的?」
「孟燕姐早上交班的時候說的,說是在腦子最深處的血管里穿針引線?」
陸晨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
「太厲害了吧!」
「行了,別拍馬屁了,下午的病人看了嗎?」
王雨晴吐了吐舌頭,立刻正色回答。
「看了,黃區目前六個留觀,三個今天可以出院,蔣先生狀態最好。」
「蔣先生術後查過神經系統體徵了嗎?」
「查了,四肢肌力正常,瞳孔等大等圓,沒有新發的神經功能缺損。」
「好。」
陸晨去黃區巡了一圈。
蔣先生精神不錯,跟老婆正在聊天。
看到陸晨進來,兩口子的表情都很激動。
「陸醫生!」
陸晨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
血壓128/78,心率72,血氧99。
非常穩定。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頭完全不疼了,從做完手術到現在都沒疼過。」
「那就對了,好好休息,明天再複查一個CT。」
蔣先生猶豫了一下。
「陸醫生,我老婆跟我說了,之前那個神經外科的馬主任不願意給我做手術?」
陸晨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每個醫生對手術風險的判斷不一樣,這個很正常。」
「但如果不是你……」
蔣先生沒有說完。
他老婆的眼眶又紅了。
陸晨拍了拍蔣先生的肩膀。
「結果是好的就行,別想太多了。」
他轉身走了出去。
留觀區外面,進修醫生陳可正好過來。
「陸主任,聽說今天凌晨的手術只用了二十六分鐘?」
「消息傳得夠快的。」
陳可的臉上全是崇拜。
「程主任跟影像科的人說了,說您在煙霧血管網裡穿導管就跟穿針一樣。」
「程主任不是這麼說的吧。」
「好吧,他原話是,今天是我從業二十五年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操作。」
陸晨搖了搖頭。
「行了,別傳了,該幹嘛幹嘛去。」
「好嘞!」
下午的工作照常進行。
接診了幾個普通外傷和一個急性胃腸炎的患者。
陸晨帶著陳可在綠區處理完病人,回到紅區的時候,碰上了吳凡。
吳凡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晨哥,你知道神經外科那邊現在什麼情況嗎?」
「什麼情況?」
「馬維庸今天一天沒出手術室外面的門。」
陸晨挑了一下眉毛。
「跟我有什麼關係。」
「不是,我聽骨科的人說,馬維庸今天早上從導管室那邊回去之後,關上門在辦公室坐了倆小時沒動。」
「他手下那個年輕住院醫跟人私下說的,說馬主任進去之後就坐在椅子上,什麼都沒幹,也沒開電腦。」
陸晨沒有接話。
「整整兩個小時。」
吳凡加重了語氣。
「然後中午出來之後表情特別難看,下午的門診也讓人代了。」
陸晨想了想。
「這種事你別到處傳。」
「我沒傳啊,我就跟你說說。」
「那也別說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吳凡嘿嘿一笑。
「行行行,我閉嘴。」
他嘴上說閉嘴,轉身走的時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下午四點多,方姐從護士站那邊走過來。
「陸主任,剛才有個神經外科的年輕醫生來黃區問蔣先生的情況,被我攔了。」
「什麼人?」
「好像是馬主任手下的住院醫,說是想了解一下術後恢復情況。」
「讓他走正常流程就行,想看病歷可以來走會診單。」
「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
方姐頓了一下。
「不過那個年輕醫生的態度倒是挺客氣的,不像之前那麼趾高氣昂了。」
陸晨沒有評價。
傍晚五點半,沈小檸準時出現在值班室門口。
手裡照舊提著保溫袋。
「今天做了番茄牛腩和清炒時蔬。」
「辛苦了。」
沈小檸把飯盒擺好,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對了,你凌晨那台手術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我中午聽林小雨她們說的時候嚇了一跳。」
「就是之前那個煙霧病的患者,夜裡突發狀況,提前做了。」
「危險嗎?」
「還好。」
沈小檸瞪了他一眼。
「林小雨說那個手術的難度是噩夢級別的。」
「她懂什麼,她護理學畢業的又不是神經外科。」
「那程主任總懂吧,他說了什麼來著……對,他說叫什麼教科書級別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