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看見陸晨,立刻指著他哭喊。
「就是他,昨天就是他耽誤了我孩子。」
男人也舉起手裡的文件袋。
「我們已經做了鑑定,孩子腦損傷,就是你們急診延誤治療導致的。」
自媒體拍攝者立刻把鏡頭對準陸晨。
「陸醫生,您對家屬指控有什麼回應?」
另一個人故意把聲音放大。
「國際名醫回國第一天就出醫療事故嗎?」
趙明聽見這句,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話注意點。」
李森抬手攔住他。
「別和鏡頭吵。」
陸晨看向那名拍攝者。
「急診大廳禁止未經允許拍攝患者和醫護工作區域。」
拍攝者笑了一下。
「我們是在監督公共事件。」
陸晨看向保安。
「請維持秩序,避免影響急診通道。」
保安立刻上前。
拍攝者還想往前擠。
孟燕帶著護士把旁邊幾個患者引到另一側,避免被拍入畫面。
急診大廳的秩序沒有因為哭鬧徹底散掉。
這是陸晨最先確保的事情。
不讓情緒堵住入口。
不讓鏡頭干擾救治。
……
西裝男人上前一步,遞出一份文件。
「我是家屬委託律師。」
他的語氣很平穩。
「這是律師函和初步醫學鑑定意見。」
李森接過文件,沒有打開,先看向陸晨。
陸晨點頭。
「去會議室。」
女人立刻尖叫。
「不行,就在這裡說清楚,別想關起門來欺負我們。」
陸晨看著她。
「這裡有其他患者隱私,也有急診通道。」
男人立刻接話。
「我們只要公開透明。」
陸晨說道。
「公開透明不等於在急診大廳拍攝其他病人。」
這句話讓周圍一些原本看熱鬧的家屬點了點頭。
他們也不想自己或親人被拍進視頻里。
李森沉聲說道。
「保衛科,醫務科,院辦,法務全部過來。」
他說完,看向對方律師。
「如果你是律師,就應該知道醫院處理爭議有固定程序。」
西裝男人表情微微一頓。
他本來以為急診科會先慌。
尤其是陸晨現在熱度這麼高。
只要在門口鬧起來,醫院為了壓輿情,很可能先退一步。
可眼前這個急診主任,比他想像中硬得多。
而陸晨本人更平靜。
平靜到不像剛被指控醫療事故。
……
會議室很快被啟用。
醫務科和法務趕來時,女人仍舊在哭。
自媒體拍攝者被攔在會議室外,只能在走廊繼續拍門口。
保衛科人員站在一旁,明確告知不得拍攝院內患者區域。
對方律師把文件一份份攤開。
「患兒昨晚因高熱驚厥,口唇發紫,被送入貴院急診。」
「貴院未及時進行有效搶救,也未安排住院治療。」
「今日患兒出現反應遲鈍,經鑑定考慮腦損傷。」
「家屬要求貴院承擔醫療損害責任,賠償八十萬。」
女人抱著孩子,哭得幾乎坐不住。
「我孩子本來好好的,現在都不會笑了。」
男人在旁邊低著頭,偶爾抹眼睛。
陸晨看向孩子。
孩子躺在女人懷裡,精神一般,但呼吸平穩。
口周沒有昨晚那種紫色痕跡。
體溫也不高。
他沒有先反駁。
「孩子現在可以重新評估。」
女人立刻後退。
「不讓你碰。」
律師說道。
「我們對貴院已經不信任。」
陸晨點頭。
「那可以由兒科和第三方機構檢查。」
律師微微皺眉。
他沒想到陸晨每一步都不接情緒,只接流程。
李森打開昨晚病歷複印件。
「昨晚患兒到院時,腋溫三十七點八,血氧九十八,心率一百四十,未見持續驚厥狀態。」
「急診給予查體,檢查,補液,留觀,兒科會診,並告知繼續觀察或住院選擇。」
「家屬自行選擇離院,並簽署注意事項。」
女人哭喊。
「你們病歷肯定是後補的。」
李森看向醫務科。
「調電子病歷時間戳。」
醫務科人員立刻打開系統。
每一條記錄的錄入時間,修改時間,簽名醫生,護士記錄,全都顯示出來。
昨晚的時間線很完整。
趙雅琴的會診記錄。
沈小檸的護理複評。
兒科醫生的會診意見。
家屬簽字掃描件。
全部對應得上。
對方律師臉色稍微變了一點。
但他很快恢復。
「病歷只是貴院單方記錄。」
陸晨看向他。
「監控可以看。」
律師動作一頓。
陸晨繼續說道。
「昨晚紅區入口,搶救床旁,走廊通道都有監控。」
「包括患兒到院狀態,家屬表述,診療流程,離院過程。」
女人的哭聲明顯卡了一下。
男人抬頭看向律師。
律師皺眉。
「監控我們當然要求調取。」
李森冷冷說道。
「可以,在醫務科和法務見證下調取。」
……
監控室里,畫面被一段段調出。
第一段,是夫妻抱著孩子衝進紅區。
女人哭喊高燒抽搐全身發紫。
但畫面里,孩子沒有持續抽搐動作。
沒有強直。
沒有明顯發紺性窒息狀態。
第二段,是護士測量生命體徵。
監控里可以清楚看見設備讀數。
血氧穩定。
體溫微熱。
第三段,是陸晨查體和護士擦拭口周痕跡。
雖然監控拍不到棉簽細節,但能看到操作過程。
沈小檸補充提交了現場照片和封存棉簽記錄。
照片裡,棉簽上的淡紫色痕跡非常明顯。
醫務科人員看到這裡,臉色已經沉下來。
法務低聲問。
「棉簽還在?」
沈小檸點頭。
「按異常污染物封存了。」
李森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明顯肯定。
沈小檸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向陸晨。
昨晚陸晨沒有當場說破,她才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幸好她把能留的證據都留了。
第四段,是離院告知。
畫面里,護士逐項說明注意事項,兒科醫生也在場。
女人簽字。
男人低頭看手機。
孩子當時狀態平穩。
律師看著監控,沉默時間越來越長。
女人的哭聲已經低了很多。
男人坐在旁邊,臉色發白。
自媒體拍攝者被擋在外面,仍舊不知道會議室里發生了什麼。
他們還在走廊里對著鏡頭說。
「家屬維權艱難,醫院拒絕正面回應。」
趙明在不遠處聽見,氣得臉色發青。
吳凡按住他肩膀。
「別動。」
趙明咬牙。
「我現在很想動。」
吳凡淡淡說道。
「他們等的就是你動。」
趙明深吸一口氣。
「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