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最後去了趙明查好的那家烤魚店。
店面不算特別大，但離賽場近，包間也剛好空著。
趙明訂座時特意交代了少辣，結果服務員進來確認口味時，他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少辣是真的少辣吧？」
服務員笑著點頭。
「放心，我們可以做微微辣。」
趙明看向陸晨。
「微微辣可以嗎？」
陸晨還沒開口，手機先震了一下。
沈小檸的消息彈出來。
【別吃太辣，晚上還要頒獎】
陸晨把屏幕轉給趙明看了一眼。
趙明肅然起敬。
「懂了，微微辣也不行。」
林卓在旁邊笑得不行。
「你們這頓飯真是多人會診。」
周浩然拿起菜單。
「那就番茄鍋底吧。」
趙明痛心疾首。
「烤魚吃番茄鍋底，總覺得少了點靈魂。」
陸晨平靜地看著他。
「你可以自己點辣的。」
趙明想了想沈小檸剛才的語氣，又想了想陸晨晚上還要領獎。
「算了，冠軍身體要緊。」
菜上來後，包間裡的氣氛明顯輕鬆不少。
前兩天比賽一直繃著，每個人都像被無形的線拽著，直到這一頓飯才真的有了賽後休整的感覺。
林卓夾了一筷子魚肉，忽然問道。
「陸晨，你以前參加比賽多嗎？」
陸晨搖頭。
「不多。」
周浩然有些意外。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像第一次站這種場面的人？」
陸晨想了想。
「搶救室比賽場吵。」
趙明點頭如搗蒜。
「這是真的，尤其紅區一忙起來，監護儀一響，家屬一急，電話一催，簡直比賽場刺激多了。」
林卓沉默了一下。
「聽你們這麼說，我忽然覺得急診是個很鍛鍊人的地方。」
陸晨夾了一塊魚。
「也很累。」
周浩然笑道。
「你終於承認累了。」
陸晨語氣平靜。
「人都會累。」
趙明立刻補充。
「但陸哥屬於累了還能繼續乾的那種。」
陸晨沒有接話。
他確實比普通人耐受時間更長，但那是系統和基因強化帶來的底牌。
這個底牌永遠不能暴露。
他只是低頭吃飯，順手回了沈小檸一條消息。
【吃的是番茄鍋底】
沈小檸那邊很快回復。
【趙醫生靠譜】
趙明看到這條消息後，整個人都精神了。
「我被表揚了？」
陸晨把手機收回。
「嗯。」
趙明立刻端正坐姿。
「今天這頓飯我訂得值了。」
林卓笑著搖頭。
「冠軍沒飄，冠軍身邊的人快飄了。」
周浩然也笑。
「沒事，趙醫生飄起來也挺有節目效果。」
包間裡笑了一陣。
這頓飯沒有喝酒。
晚上還有正式頒獎，所有人都很自覺。
飯吃到一半時，錢方旭給林卓發來消息。
林卓看了一眼，臉色有點複雜。
趙明好奇。
「錢主任說什麼？」
林卓把手機扣下。
「讓我多向陸晨學習，別只知道埋頭練技術。」
趙明樂了。
「錢主任這話很有水平。」
林卓嘆了口氣。
「以前我聽到這話會不服，現在不太好意思不服。」
陸晨看向他。
「你已經很強。」
林卓擺擺手。
「你別安慰我，我今天看清了，強和強之間也有距離。」
周浩然夾了一塊菜。
「承認距離也不丟人，怕的是看不見距離。」
趙明看著幾人，忽然覺得這頓飯很有意思。
明明都是對手，卻沒有什麼陰陽怪氣。
大概因為真正被陸晨打服以後，大家反而沒什麼好爭的。
……
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幾人回到醫學教育中心時，頒獎區已經布置完成。
大廳燈光比下午柔和許多，背景板換成了省青年醫師技能大賽總結表彰的字樣。
媒體區重新開放，觀眾席也被整理過。
很多人吃完飯後都回到了現場，甚至比下午更多。
直播間再次開啟正式畫面。
【來了來了，頒獎開始了嗎】
【我蹲了一下午，終於等到】
【冠軍陸晨，亞軍顧承淵，季軍林卓，周浩然第四】
【我還在回看超綱題，越看越離譜】
【今晚熱搜估計要爆】
醫圈老六坐回解說位時，嗓音已經恢復了一點。
「兄弟們，晚上是總結與頒獎流程，按照目前名單，陸晨總分第一。」
梁啟明笑了笑。
「今天這個第一，含金量太高。」
馬建民點頭。
「尤其是壓軸環節，很可能會成為省賽以後很多年的標誌性片段。」
頒獎儀式還沒正式開始。
主持人正在後台確認流程，評委和領導陸續入場。
選手區這邊，陸晨剛坐下，趙明就拿著手機給他看。
「陸哥，你看熱搜。」
陸晨掃了一眼。
【陸晨省賽滿分】
【超綱極限題】
【顧承淵陸晨】
【青年醫生天花板】
一連串詞條排在上面，熱度還在往上爬。
陸晨看完就收回視線。
趙明有點不甘心。
「你真不激動啊？」
陸晨問。
「激動能加工資嗎？」
趙明一時語塞。
林卓在旁邊聽見，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浩然也忍不住低聲說道。
「這個回答太真實了。」
趙明認真想了想。
「冠軍獎金應該能加一點。」
陸晨點頭。
「那有用。」
幾個人正說著，場館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呼聲。
一開始，聲音被大廳里的音樂蓋住，很多人沒有注意。
但陸晨幾乎在第一時間抬起頭。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不對勁的聲調。
那不是普通的吵鬧。
是人群突然驚慌後發出的急促呼喊。
下一秒，外面有人喊了起來。
「有人倒了！」
「醫生呢！」
「快叫醫生！」
場館內的音樂戛然而止。
原本正準備開場的主持人也愣住。
媒體鏡頭下意識轉向入口。
陸晨已經站起身。
趙明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晃，陸晨已經從座位邊繞了出去。
「陸哥！」
陸晨沒有回頭。
他穿過人群的速度很快，卻沒有撞到任何人。
場館外的通道口，一個中年男人倒在地上，周圍圍了一圈人。
有人想扶他起來，有人拿著手機打急救電話，還有人急得原地轉圈。
「別扶。」
陸晨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住了最前面幾個人的動作。
他蹲下身，迅速判斷意識和呼吸。
患者面色發青，呼吸已經消失，頸動脈搏動摸不到。
陸晨沒有半點猶豫，立刻跪地開始胸外按壓。
「心臟驟停，散開，留通風。」
他一邊按壓，一邊抬頭看向趙明。
「拿AED。」
趙明腦子嗡的一下，身體已經先沖了出去。
「我去！」
場館保障人員也在這個時候趕來。
他們原本安排在側門和後台，距離這裡隔了一段。
直播鏡頭本來還在拍頒獎準備畫面，聽到外面騷動後第一時間切到了通道。
於是，百萬人在線的直播間裡，畫面忽然變成了陸晨跪在地上為倒地觀眾做心肺復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