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站里一下安靜了一點。
趙明最先抬頭。
「啥到了？」
孟燕把電話掛斷。
「世界衛生組織正式聘書，院辦讓陸主任確認回執。」
顧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在門口。
「我剛才聽見WHO了？」
趙明看他。
「你骨科現在業務範圍包括國際組織了嗎？」
顧白表情嚴肅。
「我只是路過國際化急診科。」
陸晨看完片子，把影像報告交給陳一銘。
「這例不是單純胃腸炎，注意複查腹部CT，別漏掉早期腸梗阻。」
陳一銘連忙點頭。
「明白。」
孟燕提醒。
「陸主任，院辦那邊還等著。」
陸晨看了眼紅區。
「現在能走開嗎？」
趙雅琴從處置室出來。
「去吧，這邊我盯著。」
趙明立刻說。
「我也盯。」
孟燕看他。
「你盯監護，不盯熱鬧。」
趙明立刻嚴肅。
「我對熱鬧沒有興趣。」
沈小檸走到陸晨身邊。
「我陪你過去，順便把複印件取回來。」
陸晨點頭。
「走。」
顧白也想跟上。
孟燕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顧醫生，你們骨科的會診單還沒簽。」
顧白腳步一頓。
「國際化路過到此結束。」
……
院辦的人早就準備好了材料。
電子聘書已經列印成正式文件。
抬頭很醒目。
下面是中英文確認內容。
聘書確認陸晨為【國際災難醫學顧問專家庫成員】。
同時確認他進入【全球災難醫療前突操作指南編寫組核心專家】名單。
院辦主任把文件遞過來時，表情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陸主任，這是正式電子版，紙質原件後續會寄到醫院。」
旁邊宣傳科負責人也在。
他小聲說。
「這個含金量非常高，尤其是編寫組核心專家，國內能進的人不多。」
陸晨接過文件，看得很快。
他主要確認姓名，單位，職務和回執要求。
確認沒問題後，他拿起筆簽字。
前後沒用多久。
院辦主任還在準備介紹後續流程，陸晨已經把筆放下。
「簽好了。」
院辦主任愣了一下。
「陸主任，你不再看看？」
陸晨說。
「信息沒錯。」
宣傳科負責人忍不住說。
「這可是WHO正式聘書。」
陸晨點頭。
「嗯。」
院辦主任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般人拿到這種文件，至少會拍照，發朋友圈，或者反覆確認。
陸晨像是簽了一張普通交接單。
沈小檸站在旁邊，看著他的樣子，眼裡有一點笑意，也有一點心疼。
她把複印件和掃描件資料收好。
「我幫你存檔。」
陸晨看向她。
「麻煩了。」
沈小檸輕輕搖頭。
「不麻煩。」
趙明跟著湊熱鬧過來，看見文件已經簽完，整個人都震驚了。
「結束了？」
院辦主任點頭。
「陸主任已經簽完了。」
趙明看著陸晨。
「我簽個快遞都比你慢。」
陸晨看他一眼。
「你快遞買太多。」
趙明一愣。
沈小檸沒忍住笑。
院辦主任也笑了出來。
宣傳科負責人原本還想建議拍一張簽字照，剛張嘴，急診科電話就響了。
孟燕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陸主任，紅區新來胸痛患者，血壓不穩。」
陸晨把文件遞給院辦主任。
「後續你們處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沈小檸拿著複印件跟上。
趙明一邊跑一邊嘆氣。
「世界衛生組織剛來，胸痛患者就接走了人，這就是急診科的國際競爭力。」
陸晨沒回頭。
「少說話，快點。」
趙明立刻加速。
……
回到紅區時，新胸痛患者已經接上監護。
這次是個六十歲出頭的男人，胸痛伴大汗，血壓偏低，心電圖變化更加明顯。
趙雅琴已經完成初步處理。
「疑似前壁心梗，心內科在路上。」
陸晨接過心電圖。
「通知介入室，準備急診PCI。」
家屬急得臉色發白。
「醫生，他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陸晨看向家屬。
「冠脈堵了，越快開通越好。」
家屬還想多問。
沈小檸已經把簽字材料遞過去，語氣溫和但很清楚。
「您先看這裡，醫生會跟您解釋風險，時間很重要。」
陸晨快速交代病情和風險。
家屬手抖著簽完字。
心內科趕到後，患者很快被推往介入室。
整個過程不到很久。
紅區又恢復運轉。
趙明扶著門框喘了口氣。
「我剛從WHO文件現場跑到心梗現場，中間沒有一秒過渡。」
沈小檸把陸晨的聘書複印件放進文件夾。
「我先幫你放到值班室柜子里，原件後續到了再一起存。」
陸晨點頭。
「嗯。」
趙明看著那份複印件，表情複雜。
「陸哥，你真不拍個照？」
陸晨已經重新坐回電腦前寫醫囑。
「沒空。」
趙明嘆氣。
「這要是顧白，能拍出一個九宮格。」
顧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誰在背後說我？」
孟燕抬頭。
「你會診結束了？」
顧白瞬間轉身。
「我突然想起骨科還有點國際事務。」
趙明笑得差點被水嗆到。
紅區里又短暫輕鬆了一下。
但陸晨沒有被這種輕鬆帶走太久。
他把胸痛患者的交接記錄補全，又看了一眼ICU傳來的張叔複查結果。
肝功能繼續下降。
凝血穩定。
白細胞不高。
陸晨在隨訪號里補了一條注意事項。
【繼續按醫囑複查，避免野生菌類及來源不明食物，飲食清淡，家屬或聯繫人注意觀察精神狀態】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周鑫回了一個很長的感謝。
後面還跟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張叔坐在小單間窗邊，面前放著一碗粥，旁邊幾個人圍著桌子研究藥盒。
趙明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小屋還挺像樣。」
沈小檸也看到了照片，眼神柔和。
「他們真的把他當家人。」
陸晨看了一眼，回復很簡單。
【按時吃藥，按時複查】
周鑫很快回。
【陸主任放心，我們輪流盯】
趙明看著這條回復，低聲說。
「張叔這幾個孩子，靠譜。」
陸晨把手機放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