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趙明比約定時間早到了酒店大廳。
他穿著新換的襯衫，頭髮也整理得比平時認真，手裡還拎著兩杯咖啡。
陸晨從電梯出來時，趙明先看了一眼時間。
「我今天沒有遲到。」
陸晨接過他遞來的咖啡。
「看見了。」
趙明又看了看陸晨。
「你不緊張？」
陸晨穿著組委會準備的深色西裝，領口平整，神情卻和平時上班沒有區別。
「為什麼要緊張。」
趙明嘆了一口氣。
「今天可是全國直播。」
陸晨喝了一口咖啡。
「直播也不會改變流程。」
趙明想了想。
「那倒也是。」
組委會的林工作人員很快從門外進來。
她手裡拿著今天的流程表，身後還跟著負責車輛調度的司機。
「陸醫生，趙醫生，車已經準備好了。」
陸晨點頭。
「現在走。」
林工作人員看了眼時間。
「路上大概一個小時，今天周邊會有交通管制，我們提前出發。」
趙明跟在陸晨身後。
「提前得好，我最怕卡著時間進場。」
林工作人員笑了一下。
「今天所有嘉賓都要求提前到，周副秘書長特別重視紀律。」
趙明隨口問了一句。
「周副秘書長是誰？」
林工作人員腳步停頓了一下。
「組委會副秘書長周德年，負責今天部分現場統籌。」
趙明點頭。
「聽起來很嚴格。」
林工作人員沒有多說。
她只是看了一眼流程表，確認車輛和路線都沒有問題。
……
車輛駛出酒店時，北京的早高峰還沒有完全結束。
道路兩側車流不斷，司機開得很穩。
趙明坐在後排靠窗位置，先拍了一張窗外，又很快把手機收起來。
「我本來想發朋友圈。」
陸晨看著平板上的傷員隨訪數據。
「為什麼沒發。」
趙明表情認真。
「保密紀律。」
林工作人員從前排回頭。
「典禮正式播出前，確實不建議提前透露具體行程。」
趙明點頭。
「我現在已經具備國家級活動陪同人員的職業素養。」
陸晨沒有抬頭。
「你只是沒發朋友圈。」
趙明沉默了一下。
「陸哥，你今天還是很會破壞氣氛。」
車裡的人都笑了。
司機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神情輕鬆不少。
……
陸晨繼續查看災後傷員的最新數據。
張叔複查穩定。
劉大姐抗凝治療順利。
魏長青的情緒隨訪沒有新的危險信號。
幾名骨折傷員也在省康復醫學會安排下進入正規訓練。
確認沒有異常後，陸晨把平板合上。
趙明立刻看向他。
「全部看完了？」
陸晨點頭。
「嗯。」
趙明鬆了一口氣。
「那你今天可以專心領獎了。」
陸晨沒有接話。
他抬眼看向前方道路。
車流正在緩慢變密。
距離演播廳還有一段路。
……
車輛經過一處高架出口時，前方車流忽然開始減速。
最開始只是幾輛車踩了剎車。
很快，整條道路都出現明顯擁堵。
司機皺了皺眉，輕踩剎車。
「前面好像有事故。」
林工作人員看嚮導航。
「事故提示剛出來，距離不遠。」
趙明探頭往前看。
遠處已經有人從車裡下來。
還有人站在道路旁邊揮手。
司機把速度降得更低。
「可能要繞行。」
陸晨沒有馬上說話。
他看見前方護欄附近停著一輛嚴重變形的中巴車。
車身側翻在路面上。
玻璃碎了一地。
旁邊還橫著一輛車頭變形的轎車。
道路中央有人躺著。
也有人在哭喊。
陸晨的眼神瞬間變了。
「停車。」
司機下意識踩住剎車。
林工作人員還沒反應過來。
「陸醫生，前面交警和急救應該很快會到。」
陸晨已經解開安全帶。
「現場有多人受傷。」
趙明也看清了情況，臉色立即收緊。
「我跟你下去。」
林工作人員急忙看時間。
「典禮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陸晨推開車門。
「先救人。」
……
車門打開的瞬間，外面的聲音一下涌了進來。
哭聲。
呼喊聲。
汽車喇叭聲。
還有人在不停喊著打急救電話。
側翻的中巴車橫在兩條車道之間。
一部分乘客從破碎車窗爬了出來。
有人坐在地上捂著頭。
有人趴在車邊不敢動。
還有幾名傷者躺在離車體不遠的位置。
血跡沿著路面往低處流。
一輛白色轎車停在前方，車頭嚴重凹陷。
駕駛員已經被路人拉到路邊。
看現場位置，中巴車應該是為了避讓突然逆行的轎車，急打方向後發生側翻。
陸晨沒有去追事故責任。
他只看傷員。
【災難醫學現場指揮術已激活】
【當前傷員數量：十餘名】
【高危傷員：待快速識別】
【建議：立即建立檢傷分區】
系統信息迅速浮現。
陸晨從車後備箱拿出隨身急救包。
這是組委會車輛按照醫療嘉賓身份準備的基礎物資。
裡面東西不多。
紗布。
繃帶。
消毒用品。
剪刀。
手套。
還有簡單的止血材料。
趙明一邊跑一邊撥打急救電話。
「這裡是東三環高架出口附近，發生中巴車側翻，有十多名傷者。」
電話那頭確認位置。
趙明抬頭看了一眼路牌，迅速補充。
「現場有大出血，孕婦和兒童，至少需要多輛救護車。」
林工作人員也跟下車。
她看著混亂現場，臉色有些白。
「我聯繫組委會。」
陸晨已經衝到距離最近的傷者身邊。
「先別圍，能走的人到護欄旁邊集合。」
周圍路人聽見他的聲音，下意識看過來。
陸晨脫掉西裝外套，直接扔給趙明。
他的白色襯衫露出來，袖口很快被他卷到手臂上方。
「能聽懂我說話，能自己走的，都到右側護欄邊坐下。」
幾名輕傷者本來還在原地哭。
聽見明確指令後，有人開始互相攙扶著往旁邊移動。
趙明結束急救電話，立刻接上陸晨的安排。
「能走的先過去，不要堵在車邊。」
他又看向幾名路人。
「麻煩幫忙看著輕傷者，誰頭暈，想吐或者意識不清，馬上喊我。」
兩個年輕路人立刻點頭。
「我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