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消防員候選人跑到側門處，主動引導趕來的醫療人員進入觀眾席。
原本完全失控的現場，在幾個人的配合下迅速恢復出基本秩序。
【AED已到達演播廳側門】
【急救車預計七分鐘後到達】
【患者持續無自主呼吸】
陸晨掃過系統反饋，心裡沒有半點放鬆。
七分鐘並不算久。
可對於一名大面積心梗後發生室顫的八十一歲老人而言，每一秒都可能決定最終結果。
年輕場務抱著AED衝進來時，幾乎因為地毯絆了一下。
韓錚從側面扶住她，將設備接過來直接送到陸晨身旁。
「AED到了。」
陸晨接過設備，迅速打開電源，同時讓趙明繼續保持按壓。
機械提示音立刻在演播廳內響起。
【請連接電極片】
護士撕開包裝，陸晨剪開老人襯衫，將兩片電極準確貼在指定位置。
「所有人離開患者身體，準備分析心律。」
趙明立刻抬手，護士和其他協助人員同時向後退開。
【正在分析心律，請勿接觸患者】
整個演播廳安靜得只剩下設備提示音。
幾秒後，紅色指示燈亮起。
【建議除顫】
直播間裡原本密集的彈幕突然少了許多。
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人，都仿佛跟著現場一起屏住了呼吸。
陸晨確認周圍無人接觸老人，右手落在除顫按鈕上。
「所有人離開，第一次除顫。」
電流釋放的瞬間，老人身體明顯震動了一下。
陸晨立即觀察設備顯示，隨後俯身檢查頸動脈和呼吸。
沒有脈搏。
室顫波形仍在。
【第一次除顫失敗】
【患者心肌電活動持續紊亂】
【循環中斷時間正在延長】
陸晨沒有出現任何停頓，雙手再次落到老人胸口。
「繼續按壓，趙明準備下一輪除顫。」
趙明將球囊面罩接過去。
「明白。」
陸晨重新開始按壓，動作依然精準有力，仿佛剛才的失敗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影響。
主持人站在幾米外，抱著獎盃的雙臂不自覺收緊。
她曾主持過無數大型活動，也處理過嘉賓遲到、設備故障和臨時事故。
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全國直播的典禮現場，看著一位獲獎者跪地搶救另一名嘉賓。
獎盃上的金屬邊緣硌得掌心有些疼。
她卻沒有移動半步。
……
江城市中心醫院急診科內，所有能暫時停下工作的人都圍在護士站附近。
紅區電視屏幕上，直播畫面已經從頒獎典禮變成了搶救現場。
沈小檸站在最前面，嘴唇緊緊抿著，目光始終停留在陸晨身上。
方姐端著一杯水站在旁邊，過了半天也沒有喝一口。
「第一次除顫沒恢復。」
吳凡剛從搶救室出來，看到監護波形後臉色也凝重起來。
趙雅琴抱著病歷站在後面。
「老人年齡太大，而且明顯是大面積心梗，陸晨現在只能先把自主循環搶回來。」
孫吉低聲開口。
「北京那邊應該有醫療保障組吧。」
「有，但醫療保障組趕到之前，陸晨已經開始復甦了。」
李森站在辦公室門口，沒有參與其他人的討論。
他的視線落在陸晨每一次按壓動作上，心裡迅速判斷著現場情況。
頻率穩定。
深度準確。
回彈充分。
換手間隔也沒有明顯中斷。
僅僅從基礎復甦質量來看，已經找不出任何問題。
真正的問題在老人本身。
八十一歲，大面積心肌梗死，首次除顫失敗，之後能否恢復有效循環，沒人敢給出保證。
孟燕從紅區走出來，看了一眼電視。
「他今天到底救了多少人。」
沈小檸聲音很輕。
「路上三個，現在是第四個。」
方姐嘆了口氣。
「這個獎盃拿得也太累了。」
沒人笑。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等待下一次除顫。
……
陽光孤兒院裡，院長媽媽原本正在給孩子們解釋陸晨的獲獎感言。
老人突然倒下後，幾個孩子都被嚇得不敢說話。
小豆子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
「陸晨哥哥為什麼一直按那個爺爺的胸口。」
院長媽媽蹲下來，將他輕輕攬到懷裡。
「因為那個爺爺的心臟暫時不工作了，陸晨哥哥在幫他。」
小蘿蔔看著電視。
「那爺爺還能醒過來嗎。」
「陸晨哥哥正在努力。」
小豆子立刻點頭。
「陸晨哥哥一定能把他救回來。」
孩子的聲音很認真。
院長媽媽沒有回答，只是將視線重新放回屏幕。
……
第二輪復甦進行了接近兩分鐘。
陸晨再次讓所有人退開，AED重新分析心律。
【建議除顫】
「準備第二次除顫，所有人離開患者。」
陸晨按下按鈕。
老人身體再次出現短暫震動。
設備屏幕上的室顫波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條緩慢而不規則的波動。
陸晨立刻俯身檢查頸動脈。
有脈搏。
很弱，卻真實存在。
「恢復循環，繼續輔助通氣，準備建立靜脈通道。」
旁邊護士剛鬆了一口氣，監護波形卻再次劇烈變化。
短短十幾秒後，剛剛出現的有效心律迅速變得紊亂。
陸晨手掌重新落在老人頸側，神情瞬間沉了下去。
脈搏又消失了。
【患者再次發生心室顫動】
【判斷：頑固性室顫】
【心肌缺血範圍持續擴大】
【建議：高質量復甦配合藥物干預後再次除顫】
現場醫療組的醫生剛剛趕到，看到設備波形後也變了臉色。
「又室顫了。」
陸晨重新開始按壓。
「趙明，後台急救箱裡找腎上腺素，確認規格後拿過來。」
趙明抬頭看向醫療組醫生。
「現場藥品在哪。」
醫療組醫生立刻指向側門。
「後台醫務室有完整急救箱，我帶你去。」
趙明沒有浪費時間，起身便跟著對方沖向側門。
韓錚主動接過球囊面罩，蹲到老人頭側。
「怎麼用，你告訴我。」
陸晨按壓動作沒有停止。
「保持面罩密閉，按我的節奏擠壓，動作不要太快。」
韓錚調整雙手位置。
「這樣可以嗎。」
陸晨看了一眼。
「可以，每三十次按壓配合兩次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