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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這個口徑能作為受區嗎?

2026-08-05 22:38:00 作者: 雪梨燉奶

  第二天清晨,魏沖完成下肢增強CTA和神經電生理檢查。

  結果比預想略好。

  雖然脛前動脈遠端閉塞,但足背區域仍有一條細小返流支保持通暢。

  腓總神經傳導速度明顯降低,卻沒有完全中斷。

  這意味著保肢不只是保留外形,確實存在恢復部分主動功能的基礎。

  壞消息同樣明顯。

  感染已經侵入原植骨邊緣,兩枚殘留螺釘周圍存在清晰透亮區。

  如果不徹底清創,任何血管和軟組織重建都可能被感染摧毀。

  羅敬川組織骨科、血管外科、整形外科、感染科和康復科進行第一次聯合討論。

  魏沖和母親沒有進入會議室,但可以在討論後獲得完整解釋。

  邵明遠把覆核後的血管數據投到屏幕上。

  「異常交通支確認存在,最窄處一點二毫米,最寬處一點六毫米。」

  

  整形外科主任問道。

  「這個口徑能作為受區嗎?」

  「常規不優先考慮。」

  邵明遠看向陸晨。

  「但如果採用序貫方案,它不需要獨立承擔全部灌注。」

  陸晨接過遙控器。

  「整個手術分四個核心階段。」

  第一階段為徹底清創,取出殘留內固定,切除所有死骨和失活組織。

  第二階段用環形外固定架建立骨性穩定,同時留置抗生素骨水泥占位。

  第三階段取對側大隱靜脈作為移植血管,完成三靶點序貫血流重建。

  第四階段根據清創後缺損範圍,選擇游離肌皮瓣覆蓋創面。

  感染科主任立刻提出問題。

  「感染背景下同期做血管重建,吻合口感染風險怎麼控制?」

  「旁路走行避開原竇道和主要感染區。」

  陸晨調出設計路徑。

  「徹底清創後分區更換器械、手套和鋪巾,再進入重建階段。」

  「如果術中冰凍提示清創邊界仍有炎性壞死呢?」

  「停止血管和皮瓣重建,改為分期手術。」

  陸晨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

  「新技術不能凌駕於感染控制之上。」

  感染科主任點了點頭。

  整形外科主任繼續問道。

  「三個靶點怎麼排序?」

  陸晨把流量模型放大。

  「第一靶點接脛後動脈有效分支,採用限制性側側吻合,開口控制在移植血管周徑的百分之二十四到二十八。」

  「第二靶點接腓動脈異常交通支,採用短軸側側吻合,保留主幹連續流動。」

  「末端接脛前動脈遠端返流支,斜行端側吻合,作為遠端減阻出口。」

  邵明遠補充了一句。

  「昨晚我們用現有參數做了台架初測,三個出口都有流量。」

  「數據是多少?」

  「大約是三十二、二十一和十八毫升每分鐘,末端仍在安全範圍。」

  會議室里響起輕微議論。

  單看每一支的流量都不算高,但對魏沖這種長期低灌注肢體而言,已經具有明確意義。

  康復科主任提出另一個問題。

  「肌肉萎縮六年,血供恢復以後也未必能重建功能。」

  「所以目標分三級。」

  陸晨在屏幕上列出預期。

  「第一目標控制感染並保肢,第二目標恢復穩定負重,第三目標才是主動踝關節功能和步態訓練。」

  羅敬川問道。

  「成功率怎麼跟患者解釋?」

  「沒有成熟病例數據,不能給出精確成功率。」

  陸晨關閉理論模擬圖。

  「只能分別告知感染控制、旁路通暢、皮瓣存活和骨重建的已知風險。」


  邵明遠點頭。

  「這一點必須寫進新技術知情同意。」

  會議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每個科室都提出了最壞情況和退出標準。

  當所有問題討論完畢,羅敬川看向在場眾人。

  「從技術路徑上,我認為具備實施基礎。」

  邵明遠隨後表態。

  「血管外科同意進入台架驗證和院內新技術評審,不代表直接上患者。」

  整形外科與感染科也分別給出附條件同意。

  陸晨把所有修改意見記錄下來。

  沒有人因為他過往的手術成績就跳過流程。

  恰恰因為技術難度高,所有人比平時更加謹慎。

  會議結束後,魏沖和母親被請進談話室。

  陸晨沒有把討論結果說成已經成功。

  他先解釋必須進行的清創,也明確說明保肢失敗後仍可能轉為截肢。

  魏沖聽得很認真。

  「如果術中發現不能重建,你們會直接截嗎?」

  「除非出現無法控制的感染或危及生命的大出血,否則不會未經授權擴大到截肢。」

  魏沖母親問道。

  「新方法是不是風險更大?」

  「它解決的是傳統單支旁路覆蓋不足的問題,但遠期通暢率還沒有成熟臨床數據。」

  陸晨把模型圖收起來。

  「你們有權選擇標準分期治療,也有權拒絕新技術方案。」

  魏沖看向自己的左腳。

  「標準治療最後大概率還是截肢,對嗎?」

  「保肢機會更低,但不是絕對沒有。」

  「那我選您說的方案。」

  魏沖抬起頭。

  「我知道沒有人能保證結果。」

  他的母親也點頭。

  「我們不讓您保證,只求您按最好的方案做。」

  陸晨沒有立即讓他們簽字。

  「等新技術評審通過後,我會再完整談一次。」

  這份克制反而讓母子兩人更加安心。

  ……

  鄭守山的聯合討論安排在當天下午。

  神經電生理結果顯示,右側腰四和腰五神經根存在重度不完全損傷。

  傳導雖然緩慢,卻仍能檢測到可逆成分。

  疼痛科重新調整藥物後,老人夜間疼痛從九分降到六分。

  肝腎功能沒有繼續惡化,為後續手術爭取了條件。

  羅敬川將腰椎三維列印模型放到會議桌中央。

  「廣泛減壓肯定不合適,剩餘椎板承重已經很有限。」

  陸晨用細筆標出三個窗口。

  「第一窗口從右側腰三下緣進入,只去掉壓迫神經根入口的骨贅。」

  「第二窗口沿舊椎板缺損邊緣建立顯微通道,不擴大中線結構。」

  「第三窗口不做骨性擴大,只進行瘢痕分層松解。」

  麻醉科醫生問道。

  「老人俯臥時間預計多久?」

  「三小時以內。」

  「肝腎功能受損,術中藥物要儘量精簡。」

  「採用短效方案,術後鎮痛由疼痛科接手。」

  羅敬川拿起模型模擬器械角度。

  「第三個窗口的視線會被瘢痕擋住。」

  「內鏡到這裡停止。」

  陸晨指向一個狹窄轉折。

  「改用顯微鏡下神經剝離,先識別硬膜邊界,再從外向內松解。」

  「如果硬膜和瘢痕完全融合呢?」

  「不強行全切。」

  「只松解主要卡壓帶?」

  「保留無法安全分離的薄層瘢痕,避免硬膜撕裂。」

  羅敬川慢慢點頭。

  「這不是追求影像上減壓得多漂亮,而是給神經根留活動空間。」

  「對。」

  脊柱組幾名醫生又圍繞固定問題討論許久。

  最終決定不增加新的長節段內固定,只對不穩定風險最高的局部進行有限強化。

  鄭守山本人聽完方案後,最關心的依然不是成功率。

  「做完以後,止痛藥能少吃多少?」

  疼痛科主任回答。

  「如果主要卡壓解除,目標是把阿片類藥逐步停掉。」

  老人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行。」

  妻子在旁邊瞪他。

  「你不是說不做嗎?」

  「人家費用都幫我解決了,我再不做顯得不識好歹。」

  「你本來就不識好歹。」

  鄭守山乾咳一聲。

  「當著陸醫生的面,給我留點面子。」

  談話室里的人都笑了。

  陸晨等他們情緒平穩,才把手術風險逐條解釋清楚。

  鄭守山聽完後,自己戴上老花鏡,在知情同意書上慢慢簽下名字。

  「我不要求您一定治好。」

  他放下筆。

  「我只想以後晚上能睡個整覺,不讓家裡人陪我一起熬。」

  陸晨收好文件。

  「我們按這個目標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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