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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 三十秒八百毫升,國際名刀也壓不住

2026-08-09 20:38:48 作者: 雪梨燉奶

  「吸引。」

  韋伯的聲音瞬間提高。

  兩根吸引器同時進入術野。

  暗紅色血液剛被吸走,新的血液便從瘤體深面湧出。

  出血速度遠超普通靜脈損傷。

  一助立刻加大牽拉,試圖暴露破口。

  這個動作卻讓粘連帶進一步撕開。

  血流量驟然增加。

  「停止牽拉。」

  韋伯抬手壓住腫瘤。

  紗布墊被塞入主動脈與瘤體之間。

  最初幾秒,出血似乎有所減緩。

  下一刻,血液從紗布兩側同時溢出。

  器械護士迅速遞上更多紗布。

  「計時。」

  巡迴護士看向牆上的時鐘。

  「出血開始二十秒。」

  趙明已經打開快速輸血通路。

  「血壓九十二比五十六。」

  

  「心率一百零八。」

  「紅細胞兩個單位開始輸入。」

  自體血回輸設備同步啟動。

  術野中的血液被吸入儲血罐,過濾和清洗程序快速運行。

  三十秒後,第一罐刻度接近八百毫升。

  麻醉科主任臉色一沉。

  「出血量超過八百。」

  參觀通道里徹底安靜。

  沒有人再討論韋伯的經典路徑,也沒人評價陸晨此前的提醒。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片被血液反覆淹沒的術野上。

  韋伯沒有慌亂。

  他伸手索要大號紗布墊。

  「腹主動脈近端準備阻斷。」

  血管外科主任立即握住預置阻斷帶。

  「遠端呢?」

  「同步控制。」

  上下端阻斷帶被迅速收緊。

  腹主動脈血流暫時下降。

  術野中的出血卻只減少了不到三分之一。

  德國助手神情一變。

  「出血不完全來自主動脈控制段。」

  陸晨此前提出的擔憂被證實。

  異常血管網連接雙側腰動脈與右腎包膜支。

  其中部分供血來自阻斷範圍之外。

  靜脈側又與擴張側支相連。

  僅控制腹主動脈局部節段,無法切斷全部血流。

  韋伯壓緊紗布墊。

  「檢查右腎包膜血流。」

  秦易快速觸摸右側瘤體。

  「表面靜脈明顯擴張。」

  「右側供血參與。」

  韋伯下令:「游離右腎動脈。」

  血管外科主任卻搖頭。

  「當前暴露不夠,腫瘤擋住腎門。」

  「強行牽拉會擴大破口。」

  這是最棘手的局面。

  要控制供血,就必須移動腫瘤。

  可移動腫瘤,又會撕裂更多血管。

  術野已經變成一個沒有出口的死角。

  趙明不斷報告數據。

  「血壓八十四比四十八。」

  「去甲腎上腺素上調。」

  「第二組紅細胞開始。」

  「凝血結果正在送檢。」

  韋伯沒有抬頭。

  「保持平均動脈壓六十五以上。」

  他說完便鬆開一角紗布,試圖從側面找到破口。

  吸引器剛伸進去,血流便再次噴涌。

  這次顏色比最初更鮮紅。

  一助急忙重新壓迫。

  「存在動脈性成分。」


  韋伯咬緊下頜。

  「長柄血管鉗。」

  器械遞入後,他嘗試在盲區中夾住可疑血管。

  鉗尖進入不到兩厘米,便被堅硬瘢痕擋住。

  若繼續強推,極可能直接損傷腹主動脈壁。

  韋伯收回血管鉗。

  「擴大左側暴露。」

  秦易提醒道:「主動脈壁就在後面。」

  「我知道。」

  韋伯剪開粘連帶外側組織。

  一條粗大的異常血管短暫出現在視野里。

  它直徑接近五毫米,血管壁極薄,外層卻被瘢痕緊緊包裹。

  「夾閉它。」

  德國助手剛把血管鉗送過去,那條血管便因牽拉發生撕裂。

  新的血流從更深處衝出。

  兩根吸引器瞬間失去作用。

  整個術野再次被血液覆蓋。

  「填塞。」

  韋伯只能重新壓住。

  巡迴護士報告。

  「出血開始五分鐘。」

  「累計一千三百毫升。」

  趙明將第三袋紅細胞掛上快速輸血器。

  「血壓七十八比四十二。」

  「乳酸開始上升。」

  「自體血回輸第一批可以回輸。」

  清洗後的自體血迅速輸入。

  患者血壓短暫回升到八十六比五十。

  但出血源沒有解決。

  所有補進去的血,仍在不斷流入腹腔。

  弗里茨站在玻璃後方,臉上的輕鬆已經完全消失。

  「克勞斯必須儘快找到供血根部。」

  陸晨說道:「從現有切口找不到。」

  「為什麼?」

  「破口只是血管網中段。」

  「根部埋在瘤體和主動脈之間,比現有位置更深。」

  弗里茨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那裡有問題。」

  「現在有什麼辦法?」

  陸晨沒有立即回答。

  最直接的方式,是在血泊中觸摸血管搏動方向,繞過瘤體邊緣夾閉供血根部。

  這需要在幾乎無視野的情況下完成。

  鉗夾過淺,無法止血。

  鉗夾過深,可能夾住腹主動脈或腰交感干。

  即便成功,後續還要逐支結紮異常血管。

  韋伯仍在嘗試。

  他讓助手維持壓迫,自己從腫瘤下極尋找替代入口。

  可兩次手術形成的粘連完全封死了下方間隙。

  分離不到一厘米,便出現新的靜脈滲血。

  「停止。」

  韋伯立即退回。

  他沒有為了面子強行擴大損傷。

  這份克制仍然屬於頂尖術者。

  可患者正在失血。

  十分鐘時,累計出血達到一千七百毫升。

  血壓依靠升壓藥維持在八十左右。

  凝血功能開始惡化。

  纖維蛋白原下降。

  血小板也在持續減少。

  麻醉科主任提醒道:「再持續十分鐘,凝血會進入惡性循環。」

  韋伯額頭已經出現汗水。

  巡迴護士替他擦拭。

  他始終沒有離開壓迫位置。

  「再嘗試一次近端探查。」

  長柄無創血管鉗被送入術野。

  韋伯沿主動脈左側緩慢向後探入。

  鉗尖觸碰到一處搏動結構。

  他沒有立刻閉合。


  「可能是腰動脈。」

  血管外科主任問道:「能夾嗎?」

  「角度不夠。」

  韋伯嘗試旋轉手腕。

  就在鉗尖偏轉時,深部突然傳來輕微的組織撕裂聲。

  血液從填塞紗布下方猛地湧出。

  患者血壓直接跌到六十二比三十六。

  「撤鉗。」

  「加壓。」

  「啟動大量輸血方案。」

  趙明與麻醉團隊同時動作。

  紅細胞、血漿與冷沉澱被快速接入。

  去甲腎上腺素繼續上調。

  腎上腺素小劑量泵入。

  監護儀報警聲連成一片。

  十五分鐘時,儲血罐與紗布估算總量突破兩千毫升。

  這還沒有計算被壓在腫瘤深面的積血。

  趙明大聲報告。

  「累計失血至少兩千一百毫升。」

  「血壓六十八比四十。」

  「患者已經進入失血性休克。」

  手術室內沒人說話。

  韋伯雙手壓著紗布墊,面色鐵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繼續盲目分離只會製造更多破口。

  而在當前視野下,他找不到異常血管網的真正根部。

  兩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第三次若再撕裂主動脈壁,患者可能連關腹的機會都沒有。

  韋伯抬頭看向監護儀。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血泊中的腫瘤。

  那張在術前影像里從未出現的異常血管網,已經徹底摧毀了原定方案。

  他的手指緩緩鬆開器械。

  沉默數秒後,韋伯用德語對助手說了一句話。

  翻譯臉色發白。

  他停頓片刻,才將原話轉述出來。

  「教授認為繼續操作將導致患者死亡。」

  「建議填塞止血後關腹,宣布手術終止。」

  手術室里一片死寂。

  器械護士看向秦易。

  秦易的手指握緊,卻找不到可以反駁的依據。

  兩次開腹中止之後,趙洪山即將迎來第三次失敗。

  更殘酷的是,這一次他可能無法活著離開手術室。

  參觀通道里,陸晨已經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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