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在診斷欄中寫下。
「急性間歇性卟啉病急性發作。」
隨後,他把血鉛結果拖入無效信息區域。
屏幕彈出確認框。
「是否確認該項檢驗結果存在來源錯誤?」
陸晨選擇確認。
證據說明同步出現。
「血鉛標本編號與患者其餘標本不一致。」
「標本採集時間早於患者急診登記時間。」
「臨床表現與尿卟膽原高度陽性支持急性卟啉病。」
「鋅原卟啉、血塗片與暴露史均不支持重度鉛中毒。」
兩分二十七秒,診斷提交。
命題系統亮起綠色提示。
核心診斷正確。
錯誤信息源識別正確。
評委席上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嘆。
多名選手都意識到血鉛數據與其他資料存在矛盾。
有人認為患者可能同時患有兩種疾病。
有人把尿卟膽原陽性解釋為鉛中毒帶來的代謝異常。
還有人要求重新檢測,試圖把矛盾交給實驗室解決。
只有陸晨直接證明,這份血鉛報告根本不屬於患者。
治療欄繼續開放。
陸晨選擇靜脈使用血紅素製劑。
同時停用可能誘發卟啉病發作的藥物,糾正低鈉並進行呼吸肌監測。
他特別標註。
低鈉糾正速度必須受到控制。
患者出現近端肌無力,需要警惕呼吸肌受累與自主神經危象。
三例病例全部完成。
總剩餘時間超過二十分鐘。
陸晨沒有提前交卷。
他重新檢查每一個治療劑量與禁忌證。
確定無誤後,才在終端上提交最終答案。
評委長按下現場點評鍵。
這個功能在比賽中極少啟用。
只有出現具有教學價值的答題過程時,評委長才能公開進行即時評價。
陸晨面前的屏幕亮起。
「第三例病例點評已開放。」
評委長的聲音傳入答題間。
「該病例的難點不是罕見病本身,而是如何處理強陽性干擾數據。」
「面對互相衝突的檢驗結果,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增加檢查。」
「陸晨沒有迴避矛盾,也沒有盲目相信高數值報告。」
「他回到標本來源、編號和時間鏈,證明了錯誤發生在哪一個環節。」
評委長停頓片刻。
「這是教科書級的信息甄偽能力。」
「臨床醫生面對的從來不是絕對正確的數據,而是需要被驗證的信息。」
答題間外,賽事工作人員同時看向陸晨的評分頁面。
第一例三十三分。
第二例三十三分。
第三例三十四分。
總分一百分。
下午內科輪第一個滿分出現。
日本隊休息區安靜了幾秒。
那名年輕隊員苦笑著看向佐藤圭介。
「他還是拿了滿分。」
佐藤圭介沒有失望。
「我們贏的是團隊單輪,不是個人最高分。」
日本隊五名選手已經全部完成。
總分四百八十八點六。
中國隊最後一名選手江瑜也已完成考核。
加上陸晨的一百分,中國隊總分四百八十六點六。
兩分之差。
日本隊拿下內科診斷輪第一。
中國隊排名第二。
韓國隊四百七十七點三分,位列第三。
成績公布時,日本隊成員終於相互擊掌。
這是三輪比賽以來,他們第一次壓過中國隊。
日本國內直播間迅速振奮。
「日本內科診斷依然是亞洲頂級。」
「佐藤三題全部命中,團隊穩定性太強。」
「差距終於縮小了。」
佐藤圭介卻把五人的評分表平鋪在桌上。
「我們只是追回兩分。」
隊員看向累計積分榜。
由於隊長單挑賽的巨大分差,中國隊依舊穩居總榜第一。
日本隊雖然升至第二,卻仍落後三十三點七分。
韓國隊排名第三。
他們與日本隊之間的差距並不大。
佐藤圭介指向中國隊的數據。
「沈知衡和唐昭幾乎沒有失誤。」
「謝振東遇到陷阱後完成修正。」
「江瑜的影像交叉能力穩定。」
「陸晨拿到滿分。」
他把評分表收起。
「想追上他們,不能指望陸晨犯錯。」
日本領隊問道:「那要依靠什麼?」
「依靠日本隊五個人都不犯錯。」
另一邊,中國隊對單輪第二並沒有表現出不滿。
謝振東看著兩分差距。
「我那一點二分扣得很關鍵。」
唐昭接過話。
「我的第二例治療順序也扣了零點四。」
江瑜笑道:「照你們這麼算,我還能認領零點七。」
沈知衡把成績單放到桌面。
「輸了單輪就復盤,不用搶著背責任。」
陸晨已經調出五人的答題記錄。
「日本隊這一輪確實更穩。」
「他們對複雜內科病例的結構化訓練,比我們更成熟。」
謝振東問道:「今晚加練?」
「先復盤三十分鐘,然後正常休息。」
「明天就是災難模擬,不多練一輪?」
「災難模擬考驗的是狀態與協作,不是臨時多背幾個病名。」
陸晨把謝振東差點走偏的病例單獨標記。
「今晚只解決已經暴露的問題。」
國內直播討論區也逐漸冷靜下來。
有人最初看到中國隊單輪第二,立刻開始擔心總榜優勢。
完整積分公布後,風向迅速穩定。
「日本隊贏得漂亮,中國隊總榜還是第一。」
「真正強的比賽就該有來有回。」
「陸晨那個滿分太離譜,連化驗單編號都不放過。」
「醫生不只要會看結果,還得知道結果可能是錯的。」
醫學類平台開始重點轉發評委長的點評。
信息甄偽很快成為新的討論焦點。
不少檢驗科醫生也加入科普。
他們解釋標本錯配、採集污染與前分析誤差,為什麼可能影響臨床決策。
陸晨的一次答題,又把專業知識推向了更大的公眾範圍。
下午六點,所有選手完成比賽。
組委會宣布,第三天災難模擬輪的場景仍處於最終封存階段。
任何隊伍都不得接觸場景設計人員。
各隊只能按照公開規則準備通用方案。
崔成民看到通知後,臉色並不好看。
他再次聯繫贊助商區域負責人。
「韓國隊在化學泄漏與密閉空間救援上擁有成熟體系。」
「如果場景採用這一方向,贊助設備也能得到更好展示。」
這一次,對方沒有直接回復。
十分鐘後,贊助商代表將建議轉發給賽事場景協調員。
附帶一句話。
「韓國隊願意配合提供示範方案,希望設計組酌情考慮。」
場景協調員看完郵件,沒有討論內容。
他直接把郵件轉交賽事監督委員會。
任何參賽隊通過贊助商影響題目方向,都屬於嚴重違規風險。
晚上七點二十分,監督委員會調取通信記錄。
崔成民的私人號碼、贊助商代表的轉發郵件與技術委員會的接收時間,很快連成完整鏈條。
更早之前,他用教學錄像拉攏弱隊的情況也被重新翻出。
越南隊與泰國隊隊長提交了聊天記錄。
其中沒有直接要求修改評分。
卻明確提到了所謂的友誼立場。
監督委員會主席看完材料,摘下眼鏡。
「單獨召集韓國隊領隊與朴俊昊。」
「崔成民也必須到場。」
晚上八點,韓國隊剛準備開始復盤。
門外響起敲門聲。
賽事紀律官站在走廊。
「韓國隊全體工作人員暫停離開酒店。」
「助理教練崔成民涉嫌干預災難模擬場景設置,請立即接受調查。」
房間內所有人同時轉頭。
朴俊昊看向崔成民。
他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