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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警服上的血還沒幹,全急診向老刑警致敬

2026-09-02 17:47:46 作者: 雪梨燉奶

  陳國梁的生命體徵在重症監護室里逐漸平穩。

  術後前三個小時,他沒有再出現大咯血,氣道內的分泌物也明顯減少。

  胸腔引流液顏色變淺,血壓和血氧都維持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陸晨每隔一段時間便去查看一次,確認修補區域沒有再出血。

  趙明負責調整呼吸機參數,孟燕則持續記錄引流量和意識變化。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危險的階段還沒有完全過去。

  一次成功止血,只是把患者從死亡邊緣拉回了第一步。

  肺部惡性腫瘤仍然存在,後續還需要完整影像和病理評估。

  但至少現在,陳國梁獲得了繼續面對這一切的機會。

  他的妻子一直守在監護室外,沒有離開半步。

  那名年輕警察也沒有走,始終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

  他手裡握著陳國梁的手機,屏幕上還停留著抓捕行動的最後一條消息。

  

  消息內容很短,只有目標落網四個字。

  可就是這四個字,讓陳國梁在醒來後徹底放鬆了身體。

  「嫂子,陳隊以前是不是經常這樣?」

  年輕警察終於忍不住問道。

  「什麼?」

  「明明自己不舒服,卻從來不肯說。」

  女人看著監護室門,沉默了很久。

  「他年輕時出任務摔斷過肋骨,回來只說撞了一下。」

  「有一次高燒到三十九度多,還堅持去審訊室做記錄。」

  「我勸過他很多次,他總說事情總要有人做。」

  年輕警察低下頭,雙手用力搓著膝蓋。

  「這次如果不是陸醫生,他可能連嫌犯落網都等不到。」

  女人沒有接話,眼淚再次從眼角滑了下來。

  她知道丈夫的病情已經到了很嚴重的程度。

  她也知道,丈夫醒來以後最在意的依舊不是自己。

  上午九點,陳國梁的呼吸狀態進一步改善。

  陸晨會同呼吸科醫生評估後,決定嘗試逐步減少鎮靜並觀察自主呼吸。

  患者睜眼後,第一眼便看見床邊的陸晨。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想要拔管。

  「先別急,你的自主呼吸還需要觀察。」

  陸晨把寫字板遞給他,「如果現在拔管,氣道可能再次堵塞。」

  陳國梁看完後,眉頭明顯皺了起來。

  他在紙板上寫下,「多久?」

  「具體時間要看呼吸和血氣結果。」

  陳國梁又寫,「我能說話了嗎?」

  「等拔管後可以,但不能長時間說。」

  陳國梁點了點頭,隨後又把紙板推回來。

  這一次,他寫的是,「後續任務交給誰?」

  陸晨看完,目光在紙板上停了一秒。

  「你現在沒有後續任務,當前任務是配合治療。」

  陳國梁抬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不服。

  即便躺在病床上,他仍然像是在面對一個不願服從安排的年輕隊員。

  陸晨沒有退讓,「你已經完成了今天最重要的任務,那就是活下來。」

  陳國梁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還是緩慢點頭。

  病房外的年輕警察聽見這句話,忍不住轉過身擦了擦眼睛。

  李森主任站在走廊另一端,同樣沒有出聲。

  對於一名醫生來說,能夠讓患者活下來已經是最大的勝利。

  對於一名刑警來說,能夠讓嫌犯落網也許同樣重要。

  陳國梁在兩者之間選擇了後者,陸晨卻強行把他拉回了患者的位置。

  中午,陳國梁順利拔除氣管導管。

  他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護士遞上溫水,只允許他小口濕潤口腔。


  他的妻子湊到床邊,第一句話不是責怪,也不是哭訴。

  「國梁,嫌犯已經被正式控制了。」

  陳國梁閉著眼睛緩了片刻,隨後輕輕笑了一下。

  「那就好。」

  這是他拔管後說出的第一句話,聲音很輕,卻讓病房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妻子緊緊握住他的手,「你還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嗎?」

  陳國梁沉默下來,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陸晨沒有讓家屬繼續追問,而是把病情說明放到床邊。

  「檢查和術中情況都提示中央型肺癌晚期。」

  「這次出血,是腫瘤侵蝕支氣管及肺門血管後造成的。」

  「我們已經完成緊急止血,但這不代表腫瘤被處理了。」

  陳國梁看著那幾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妻子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猜到了。」

  陳國梁說完這句話,便因為胸痛停了下來。

  陸晨讓他不要急著說話,隨後讓護士調整鎮痛藥物。

  「什麼時候猜到的?」

  女人聲音發顫,卻沒有逼迫他回答。

  「咳血以後。」

  「為什麼不告訴我?」

  陳國梁看向妻子,過了很久才說,「案子沒完。」

  女人眼裡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案子沒完,你就可以不管自己的命嗎?」

  陳國梁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雙手曾經抓過無數嫌疑人,也曾經寫下無數份案件報告。

  如今手背上插著輸液針,手指連抬起都顯得十分吃力。

  陸晨站在床邊,語氣沒有責備,卻格外清楚。

  「患者隱瞞病情,會讓搶救難度增加,也會讓家屬失去提前選擇治療方案的機會。」

  「以後無論案件是否結束,都不能再把症狀當成小問題。」

  陳國梁輕輕點頭,聲音低啞。

  「知道了。」

  妻子沒有繼續哭鬧,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

  她已經明白,現在責怪沒有意義,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漫長而艱難的治療。

  陸晨向他們說明,等身體穩定後,會安排進一步檢查和多學科評估。

  具體治療需要依據病理結果、影像分期和患者整體情況決定。

  他沒有承諾奇蹟,也沒有故意放大絕望。

  醫學能做的,是把每一步真實情況說清楚,再和患者一起作出選擇。

  陳國梁聽完後,認真問道,「還能治嗎?」

  「需要評估,但目前最重要的是控制出血和恢復體力。」

  「只要你願意配合,後續就有討論治療方案的基礎。」

  陳國梁沉默幾秒,點頭表示明白。

  他沒有說自己怕死,也沒有再提追捕行動。

  這一次,他第一次把目光從案件轉回了自己的身體。

  下午,陳國梁被允許短時間坐起。

  年輕警察帶來了一份簡短的案情進展,站在門口不敢靠得太近。

  「陳隊,所有人員已經完成收尾,嫌犯也已經移交專案組。」

  「你安心養病,剩下的我們會處理。」

  陳國梁看了他一眼,「別叫陳隊了。」

  年輕警察鼻子一酸,「那我叫您陳師傅。」

  「隨你。」

  病房裡終於有了一點輕鬆的氣氛。

  陸晨站在一旁觀察患者狀態,確認他的呼吸沒有明顯加重。

  年輕警察轉身面對陸晨,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陸醫生,謝謝您。」

  陸晨沒有回禮,只是點頭,「這是醫生該做的。」

  那名警察卻沒有放下手臂。


  「對您來說是該做的,對我們來說,您救了陳隊的命。」

  陳國梁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示意他放下。

  「別影響醫生工作。」

  年輕警察這才收回手,卻仍然站得筆直。

  消息沒有被大肆傳播,急診科也沒有安排任何宣傳。

  但每一名參與搶救的醫護人員,都知道這台手術有多兇險。

  鄭大安在術後復盤中詳細記錄了多個深部出血點的位置。

  趙明把氣道管理和血液回收過程重新整理成了病例資料。

  孟燕則將每一個時間節點補充進護理記錄。

  這些內容沒有被誇張修飾,卻完整保留了陳國梁從昏迷到穩定的全過程。

  陸晨回到護士站時,孫甜甜正在整理紅區病歷。

  她看見陸晨,輕聲說,「陳警官的警服還放在搶救室。」

  「先按規定封存,等家屬確認後交還。」

  「那件衣服上全是血。」

  陸晨停了一下,「血跡也是他今天經歷過的證據。」

  孫甜甜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傍晚,陳國梁的妻子專程來到護士站,再次向所有參與搶救的醫護人員道謝。

  她沒有帶錦旗,也沒有準備貴重禮物。

  只是站在護士站前,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讓他還能親口問一句嫌犯有沒有抓到。」

  護士站里沒人笑,也沒人客套地說不必謝。

  孟燕走上前扶住她,「先陪他把病治好。」

  「以後有任何問題,及時找醫生。」

  女人用力點頭,轉身回到病房。

  陸晨看著她的背影,隨後翻開陳國梁的病歷。

  患者的生命體徵已經穩定,後續治療仍然漫長。

  但在這家醫院裡,所有人都很清楚一件事。

  有些人穿上警服,是為了守住城市的安全。

  有些人穿上白大褂,則是為了在他們倒下時,把他們重新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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