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維推開李錚辦公室門的時候，李錚正在翻筆記本上的用地台帳。
「有事？」李錚抬頭看了他一眼。
方維走到桌前，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
「謝局長發來的。」
李錚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兩行字，南川民聲辦輕量版上線一個月，有效工單二百三十七條，十九條當天閉環。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手指在筆記本邊緣按了一下。
「數據明細有沒有？」
「謝局長那邊只發了總數，我讓他把後台導出的明細表發過來。」方維說，「半小時前已經收到了，我在辦公室列印了一份。」
方維從腋下抽出兩張A4紙，推到李錚面前。
李錚把那兩張紙拿起來，目光從第一行開始掃。
方維站在對面，把關鍵數據口頭過了一遍。
「二百三十七條有效工單，按類型分，道路交通類最多，七十一條，占百分之三十。民政服務類四十八條，占百分之二十。醫療訴求類四十七條，占百分之二十。剩下三成是雜項，水電、環衛、噪音投訴都有。」
李錚的手指在「道路交通類」那一行停了一下。
「道路問題占三成，跟涼水縣早期的結構很像。」
「像，但不完全一樣。」方維的手指點在表格第二欄上，「涼水縣第一個月，道路問題占了四成多，因為當時積壓的歷史問題太多。南川這邊三成，說明他們的基礎設施底子比咱們當時好一點，但群眾最關心的還是路。」
李錚點了下頭，繼續往下看。
表格的第三欄列的是響應時長。方維用紅筆在旁邊標註了兩個數字，一個是平均值，一個是對比值。
「平均響應時長二十二小時。」方維說。
李錚的手指停在那個數字上。
「南川之前呢？」
「謝局長說，上系統之前，群眾反映一個問題從提交到有人理，平均要六天。」
六天到二十二小時。
李錚把那兩張紙放在桌面上，靠到椅背上。
「叫小軍過來。」
方維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三分鐘後，周小軍推門進來。他手裡拿著一杯水，臉上還帶著培訓教室里出來的那種微微發熱的神色。
「坐。」李錚指了下沙發。
周小軍在沙發上坐下來，方維把那兩張列印紙遞過去。周小軍接過來看了一遍，翻到第二頁又看了一遍。
「二十二小時平均響應。」周小軍把紙放在膝蓋上，抬頭看著方維，「這個數字比咱們第一個月的好。」
方維點了下頭。
「涼水縣第一個月的平均響應時長是多少？」李錚看著周小軍。
周小軍不用查，張口就來。
「三十一小時。」
李錚的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南川二十二小時，涼水縣第一個月三十一小時。外部複製版跑出來的數據，比原版初期還快了九個小時。
「怎麼做到的？」李錚問。
周小軍把膝蓋上的紙翻回第一頁，手指點在工單類型分布那一欄。
「兩個原因。第一，系統是輕量版，功能少，操作門檻低，基層工作人員上手快，不需要太長的磨合期。」
李錚點了下頭。
「第二個原因更關鍵。」周小軍的手指從紙面上鬆開，「謝局長在南川推這個系統的時候，他們的一把手親自盯。每天早上八點看工單列表，下午五點看閉環情況。哪個部門響應慢了，一把手直接打電話催。」
方維在旁邊補了一句。
「跟劉一鳴那邊一樣，一把手親自推，效果完全不一樣。」
周小軍靠到沙發背上，手指在褲縫上按了一下。
「系統技術本身解決的是流程問題，但流程跑得快不快，取決於背後有沒有人在推。」
李錚看著他，沒有接話。
周小軍繼續說。
「涼水縣第一個月響應慢，有系統磨合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當時各部門還在觀望。沒人確定這套東西是不是認真的，是不是能長期幹下去。等到第二個月第三個月數據越來越好，各部門才真正動起來。」
「南川沒有觀望期。」方維說。
「對。」周小軍點了下頭，「因為涼水縣已經跑出來了成績，南川的一把手看到了結果再決定上系統，信心是現成的。他推的時候不需要說服誰，直接執行就行。」
李錚把那兩張紙從周小軍手裡拿過來，重新看了一遍。
二百三十七條工單，十九條當天閉環，平均響應二十二小時。道路三成，民政兩成，醫療兩成，雜項三成。
結構清晰，數據紮實。
「這份數據能說明什麼？」李錚看著方維。
方維想了兩秒。
「說明輕量版的技術框架跑得通，跨區域部署沒有出現兼容性問題。第一個月就能收到二百三十七條有效工單，說明群眾的使用意願沒有障礙。當天閉環十九條，占比百分之八，雖然不算高，但第一個月做到這個水平，已經超出正常預期了。」
李錚拿起桌上的筆，在那兩張紙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備註。
南川輕量版首月數據，優於涼水縣同期。
寫完之後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的文件櫃前。他拉開第三層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新的牛皮紙文件夾。
文件夾是空的。
他把那兩張列印紙整齊地夾進去，合上封面。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記號筆，在文件夾封面的標籤欄上寫了一行字。
方維和周小軍都在看著他寫。
先行區效果驗證，省級匯報用。
李錚把記號筆蓋上，手指在文件夾封面上按了一拍。
「方維，南川那邊後續的月度數據，每個月出來之後第一時間發給我。」
方維點了下頭。
「周小軍，通用版操作手冊更新進度怎麼樣了？」
「初稿已經出了，正在根據第二批培訓學員的反饋做修訂。」周小軍說，「再有一周能定稿。」
「定稿之後給我一份。」李錚的手擱在抽屜把手上，「跟南川的數據一起存檔。」
兩個人都站起來。
方維走到門口的時候，李錚叫住了他。
「方維。」
方維轉過身來。
李錚的手指在抽屜把手上停了一拍。
「沈老闆的廠子全線投產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