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完整的自救方案擺出來後,眾人的精神明顯振作了幾分。
也就在這時,砂金站出來,補上了計劃里最後一塊缺口。
他把公司的後手和盤托出:「存護」會從命途層面壓制「秩序」,阻止星期日對參與自救的人進行反撲。
但這不是琥珀王親自下場。
那即將落下的一擊,不是星神的怒火,而是人反擊的號角。
琥珀紀不會因此翻開下一頁。
……
工作開始一項項分配下去。
很快,新的問題又浮了出來。
三重夢境一旦被打破,在場絕大多數人都會耗盡力量,徹底喪失戰鬥能力。
到那時,還能站在星期日面前的,只剩寥寥數人。
黃泉、大麗花、黑天鵝,是計劃的關鍵人物,一個都不能少;
砂金必須維持基石解放,動不了;
波提歐要消耗力量發射那枚子彈,把自己當成人肉坐標;
銀狼得聯絡薩姆,還要花力氣破譯夢境。
……
一個接一個人被排除下來,眾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星和丹恆身上。
好像只有星穹列車的人,既沒能力破除夢境,又能在夢裡保持清醒。
丹恆額角滲出冷汗。
他此刻的壓力,比被刃追殺時還大。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星穹列車太弱了,弱到幫不上忙,不得不面對星期日;又太強了,強到意志堅定,不受夢境擺布。
現在,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同時擺在他面前。
好消息是,命運落在了星穹列車手裡。
壞消息是,要握住這個命運,就得先打敗星期日。
可就在這麼多道目光的注視下,星一步邁了出來。
她拍著胸脯,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會,開拓下去!」說完,她還抬手摸了摸米哈伊爾給她的那頂帽子。
眾人神色各異,顯然還在猶豫。
星知道他們在顧忌什麼——星穹列車的戰力,真的能打贏星期日嗎?
她心裡也打鼓,可還是把底牌亮了出來。
星舉起維生信標,信誓旦旦地說:「我們星穹列車,一定會戰勝星期日,拯救大家。」
「如果大家不信,那麼應該相信隨安吧。」
「這個東西,可以讓我得到隨安的幫助。我相信,關鍵時刻,隨安不會不管我們!」
黃泉盯著星手裡那顆綠色信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夾住的那枚,眼睛眨了眨。
就在這麼嚴肅的場合,她的心思卻忽然飄遠了。
原來這東西不光能聯絡,還能把秦隨安叫過來嗎?
那以後自己想吃紅豆飯,豈不是隨時都能吃到了?
想到這,黃泉嘴角微微上揚。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星和丹恆開始和眾人開始積極的配合。
直到計劃徹底開始,星進入了黃泉的權柄範圍——那個「生」與「死」的空間。
與此同時,黃金十二時刻。
此時的所有遊客都徹底昏迷癱倒過去。
知更鳥和花火見面,可謂是分外眼紅,頓時進行了一番唇槍舌劍的較量。
花火沒有和別人講大道理,說服對方聽從自己指揮的習慣,而是直接選擇威脅知更鳥——
如果知更鳥不按照自己的說法來做,那麼她將會引爆自己藏在黃金十二時刻的所有炸彈!炸死所有人。
為了證明,花火還特意引爆了那麼一兩顆,迫使知更鳥不情願地選擇了合作。
花火巧笑嫣然,甚至給知更鳥提前取好了墓志銘——「她一生如鳥,優雅從容,此刻微啟唇喙,一聲惋嘆,輕如羽落。」
知更鳥聽完,額頭浮現一抹黑線,臉色一片鐵青。
突然,花火眼珠滴溜溜一轉,咳嗽幾聲後說道:「真是沒想到啊,雞翅膀女孩你居然真吃這套,秦隨安出謀劃策果然有用,他簡直是最大的功臣。」
她特意在「秦隨安」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為的就是讓知更鳥記住這個名字,因此她都沒喊出「跑龍套」這個外號。
至於花火為什麼會這麼做……
當然是找樂子啊!
一位寰宇歌姬記恨上純美令使,這是多麼有樂子的事情,嘻嘻。
知更鳥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收起你的虛飾吧,歌唱需要的,只有「真摯」。」
她是一隻大度的鳥,眼下不可能揪著假面愚者不放,把哥哥從歧路上拉回來,同時保護民眾這才是大事。
於是,知更鳥看向神主日的方向說道:「哥哥,生來擁有翅膀的鳥兒,飛上天際時不需要理由。」
「而被迫「墜落於地」的,也不需要高高在上的同情。」
「天空與大地,是彼此「證明」與「嚮往」。」
「飛翔的鳥兒低頭俯視,會發現墜落之後,生命也仍有希望存續。」
「墜落的鳥兒抬頭仰望,會發現再度飛翔的可能,仍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或許他們永遠不會理解彼此,但人們需要的從來不是理解的,而是在他人選擇的生存方式面前,多一點點體諒,必要時,也伸出援手。」
「即使你成為了唯一的星,阻止所有人飛上天際——他們也會因你的光芒,產生嚮往,奮力拍打自己的翅膀,無論是否曾在墜落時受傷。」
「所以,「秩序」的美夢終將破滅。三重面相的神明啊……若我踏上了「同諧」的道路,請伸出援手,庇護信奉你的人們。」
「而如果,我是註定墜亡的鳥兒,無法再次歌唱——我摔落於地面的聲音,或許會是我最後的「同諧」樂章,但卻絕不會成為這個世界的絕響!」
「以美夢的名義,諧樂大典,就此開幕!」
知更鳥每說一句話,身上的氣勢就陡然拔高一層。
花火站在她的身後,假裝瑟瑟發抖。
又一個命途顛佬,這個宇宙真是太可怕了。
像她這麼單純善良的假面愚者,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