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不久前。
「火螢VI」型裝甲噴出火焰的那一瞬間,陰寒獄層里經年累月凍結的冰先是化成水,緊接著又被氣化成滾燙的蒸汽。
整個空間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眾人陷在蒸汽里,肉眼根本看不清四周,只能聽見兩劍相交的劍鳴聲,以及暴力破壞的悶響。
【無明劍首·彥卿】一邊跟鏡流過招,一邊扯著嗓子喊:「老大!你跑那麼快幹什麼!」
沒人回答。
只有遠處傳來咆哮靈柩被砸碎的巨響。
等他把鏡流擊暈,蒸汽漸漸冷凝成霜掛在眾人眉毛上時,秦隨安早就沒了影。
原地只剩一地狼藉,咆哮靈柩散成滿地的零件。
【無明劍首·彥卿】攙著鏡流,抬眼朝陰寒獄層深處看:「老大為什麼這麼早進去,不等等我們?」
【持明龍尊·白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取下貫穿鏡流身體的雙鉤,手上雲吟術的光芒就沒斷過。
「他一向這樣。」她頭也不抬地說,「越到關鍵時候,越喜歡一個人往前沖。」
「可這也太沖了。」【無明劍首·彥卿】皺著眉,「我怕呼雷被老大打死。」
「隨安心裡有數,他不可能和曜青仙舟交惡的」【持明龍尊·白珩】打斷他,「你見過他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
【無明劍首·彥卿】張了張嘴,最後把話咽了回去。
與此同時,雪衣掙脫束縛,確認鏡流暫時無害後,二話不說,踏著細碎的雪粒朝內部衝去。
她本來以為跑不了多遠就能追上秦隨安和步離人,可越往裡走,臉色越沉。
步離人居然知道怎麼破解機關。
這根本不可能,除非羅浮內部有人泄了密。
當時間回到現在。
秦隨安以空中飛踢的姿勢出現在所有步離人面前。
呼雷的話音還沒落下,「火螢VI」型裝甲那隻帶派的大腳裹挾著蒸汽就已經踹到了他血盆大口上。
「啊啊啊!!!」
呼雷的脖子直接被扭出一百八十度,牙齒崩斷,口水橫飛,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秦隨安的踢勢不減,反而繼續加速,和呼雷一起撞進了「無間劍樹」囚牢。
他身上竄出的紫紅色火苗只是輕輕舔舐其餘的步離人一下,那些人就燃燒起來。
原本匍匐的狼群頓時慌作一團,開始原地蹦迪。
「末度大人,救命吶!」一個步離人趴在地上,渾身著火,爪子拼命在身上拍。
「這火……這火怎麼撲不滅!!!」另一個在地上滾來滾去,火勢卻越滾越大。
「好痛、好痛啊!殺了我,快殺了我!!」第三個直接跪在地上,拿頭撞牆,撞得滿頭是血,火苗還是貼著皮肉往裡鑽,灼燒著五臟六腑。
「戰首大人,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末度一邊應付身上的火焰,一邊給呼雷祈禱
秦隨安關閉了視覺模塊,給「火螢VI」型裝甲下了一道指令——奪取呼雷的心臟。
接下來的幾秒里,「火螢VI」型裝甲打出上百拳,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呼雷胸口,沉悶的響聲混著骨頭斷裂的咔嚓聲,像一面盾牌在不斷開裂。
周圍葉片如劍的樹木來回搖擺,刮擦著裝甲表面,也割下呼雷的血肉。
如此血腥的場面直讓人作嘔反胃。
直到此刻,神經傳來的劇痛才讓呼雷終於反應過來。
他嘶吼著,嘴裡全是血沫:「你……你敢!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呼雷!步離人的戰首!我——」
「火螢VI」型裝甲沒理他,一拳砸在他胸口,把他後半句話連同肋骨一起打了回去。
「瘋子!」呼雷的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胸腔癟下去大半,「你為了赤月,連命都不要了?!」
秦隨安沒說話。
「火螢VI」型裝甲又是一拳。
呼雷的脊椎斷了。
他全身癱瘓,胸腔無法起伏,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只能在腦子裡大罵秦隨安,同時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哀。
這怕不是一位令使吧?壓迫感比七百年前的那個瘋女人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是沒了赤月,以他現在的傷勢,頃刻間就會暴斃。
「找到了。」
就在這時,秦隨安接收到裝甲的信號,感受著手裡那顆還在跳動的碩大心臟,毫不猶豫地切斷了呼雷心臟周圍的心脈和導管。
呼雷的眼神開始失焦。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身體如同爛泥變得癱軟。
下一秒,秦隨安和呼雷的心臟、以及藏在心臟里的赤月,一起進入了卡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