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玉一筐筐地被運回豐收號。礁石島上的螺玉全部搬完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
張生坐在船頭，靠在船舷上，看著海面發呆。
「濤哥，做飯吧。」
王英濤點點頭，走進廚房，身後跟著吧唧……它現在已經是王英濤的跟屁蟲了，只要到了飯點，準時出現。
張生看了看時間，站起身走進駕駛室。給媽祖分身上香之後，開啟今日提示。磕了三個頭，他指著箭頭的方向。
「大哥，那邊。」
張海看了一眼。「南邊？」
「嗯，今天咱們去南邊。」
張海調轉航向，豐收號破開海浪，朝南駛去。
「阿生，那些螺玉有兩噸了吧。」張海握著舵，頭也沒回，「這麼多螺玉，不好賣吧。」
張生靠在椅背上。「那咱們就不賣了，先留著。」
張海愣了一下。「留這玩意幹嘛？」
「現在不值錢不代表以後不值錢吶。以後慢慢賣。」
「你散著賣？可是這個好像還要加工吧。」
「嗯，做成吊墜或者手鍊。」
「那你要找個手藝人。」
張生想了想。「這個以後再說，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賣呢。」
張海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有想法？」
「是啊哥，我有想法。」
「什麼想法？再搞個加工廠？」
「不是。」張生坐直了身子，「我想等二叔那邊養殖的魚排搞起來後，慫恿二叔再把咱們村搞生態旅遊。」
張海皺了皺眉。「旅遊？一個漁村有什麼好看的？」
「看點多了。漁村樂，體驗趕海，海釣。可以玩的東西有很多。」
「漁村樂？」
「和農家樂一樣，就是在村里吃飯，吃正宗新鮮的海鮮。」
張海還是不太信。「會有人來麼？」
「會。你忘了余科教兄弟倆在咱們家吃飯的時候的反應了？」
張海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麼回事。
「你是想吸引城裡人來玩？」
「對。城裡人生活條件好了，就想找點新鮮的體驗。漁村不正是新鮮感十足的地方麼？」
張海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我不懂。你都讓二叔帶著村里人搞養殖了，怎麼還想和村里搞旅遊？」
張生看著他，認真地說：「村里生活好了，咱們才能一直在村里安穩地住下去。再說了，二叔一直幫咱們家，現在咱們發達了，我就想幫二叔。」
他頓了頓。
「還有，村里生活好了，不出門就能把錢掙了，年輕人才會回來，村子才會一直有生氣。你看看現在的村子，還有幾個年輕人？」
張海嘆了口氣。「隨你吧。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咱們日子安安穩穩的就好。」
往南行駛了整整三個小時，提示箭頭才終於有了變化。
張生看到箭頭的變化，拿起對講機。「大哥，減速放網。」
「好。」
放完網，王英濤坐到張生身邊，遞了支煙過來。
「阿生，我老婆說加工廠馬上開業了。」
張生接過煙點上。「嗯，日子看好了。」
「我老婆說你要給大夥買什麼社保。那是幹什麼的？」
「之前我不是說過麼？我打算給大家買三險。後來我和小余商量了下，乾脆直接買五險。五險就是社保。」
王英濤皺眉。「那玩意有必要買嗎？」
「有。」張生認真地說，「先不說退休，那個還遠。就醫療保險，看病住院報銷百分之九十呢。你說有沒有必要？」
王英濤想了想。「我們不懂，只要你沒有花冤枉錢就行。」
「放心吧濤哥，不會的。都是值得的。」
王英濤點點頭。「既然你說值得，我就不多說了。」
「對了濤哥，和大夥說聲……算了，把大夥叫過來吧。」
「好。」
王英濤把大夥叫過來後，張生站起來。
「上午那些螺玉量太大了，肯定賣不上好價格。我打算先在我地下室放著。也不知道這玩意到底什麼價，等回去我先一人給你們五千。」
王玉國連忙擺手。「不用，那又不是漁獲，不用算分紅的。」
「那也是大家運回來的，該給還是要給的。」張生堅持，「我知道五千肯定不夠，到時候我再補償大家。」
王英濤搖搖頭。「五千不少了阿生。多少人半年都掙不到五千呢。」
張生抬手制止。「咱們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等返航了，大家幫我運回我家。」
「沒問題。」
張生掏出紅塔山，一人散了一支。他看看時間，站起身。
「準備起網。」
他走到駕駛室下面，抬頭喊了一聲：「大哥減速。」
「好嘞。」
船速穩下來後，張生站在起重臂下面。李明東啟動絞盤。隨著絞盤「咔咔」的聲音，網囊一點點被拉出水面。
王英濤驚呼一聲。「臥槽，全是大傢伙！」
張生眼睛一亮。「濤哥，能看出是什麼魚麼？」
王英濤眯著眼看了半天。「看顏色像老虎斑。」
「確定？」
王英濤笑了。「解網不就知道了？」
張生也笑了。「也是，哈哈。」
他操縱吊臂把網囊吊到甲板上。
「阿國哥，你來開弔臂，我解第一網。」
「好。」
張生走到網囊旁邊，抓住繩子用力一拉。
「阿國哥，吊網囊！」
「好嘞！」
網囊慢慢升起，一條條接近一米長的褐色魚堆在甲板上，活蹦亂跳，尾巴拍得船板「啪啪」響。
李海龍驚呼一聲。「老虎斑！」
老虎斑，學名棕點石斑魚，也叫褐點石斑魚。
黃褐色金黃底，布滿深褐斑點，有五條不規則豎紋，尾柄有黑鞍斑，像虎皮，故名老虎斑。是石斑魚里最常見的高端食用魚。
李明東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瞪大雙眼。
「塞林母！！這麼大的老虎斑，一條好幾千了。」
「二狗，你和海龍哥先往活艙運著。濤哥，阿國哥，我們去下網，看看魚群還在不在。」
張生四人把拖網放下水。他拿起對講機：「大哥，還是沿著剛才的路線拖。」
張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有好魚？」
「一網全是老虎斑！」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