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張生起床洗漱完，走進駕駛室。
「阿國哥，我開吧。」
「好，那我去起錨。」王玉國放下手裡的布，走出去。
張生啟動發動機，拿起對講機招呼了王玉國。
錨鉤拉出海面，張生鳴笛一聲，走到媽祖分身前，恭恭敬敬地上完香。
「系統，開啟今日提示。」
還是那套流程，跪下、磕頭、起身。三個頭磕完，他拍拍膝蓋上的灰，回到駕駛位，推動油門，向著箭頭的方向駛去。
剛開了一會兒，二狗端著兩碗線面走進來。「哥，快吃，不然一會兒吃不下了。」
張生接過碗，扒了一口。
「哥，今天一天就差不多滿載了。」二狗在旁邊坐下。
「差不多。」
「哥，你說就咱們的海運，等遠洋漁船下水了，真能在海上漂兩個月？」
張生想了想。「不知道。不過聽說七十五米遠洋船滿載是七八百噸，拖網也大。按咱們現在的收穫算，加上來迴路上的時間，應該一個多月吧。」
他自己也不確定，畢竟自己是個掛逼。
二狗點點頭。「也是。」
「算了，不想那個。咱們船是八十米的，還不知道最後載重能達到多少呢。」
二狗見張生吃完，拿起碗。「我去洗碗。」
張生開著船順著箭頭的方向走了一個多小時。
突然，他看到遠處海面像開水沸騰一般，水花翻湧，浪花四濺。張生心頭一動，拿起望遠鏡走到窗前。
只見海面上，一條條魚兒不斷衝出水面，展開雙翼凌空滑翔一段，再輕盈落回海中。
「臥槽，飛魚瘋了？」
飛魚，學名燕鰩魚，這邊也叫飛魚、燕兒魚、文鰩魚。
身體細長流線型，像小梭子，圓筒略扁。背部青藍、銀灰，腹部雪白。
胸鰭超級寬大，像一對半透明翅膀，展開能占身體一半。尾鰭深叉形，下葉比上葉長，這是能「起飛」的關鍵發力尾。
是常見的群居性魚種，屬於暖水性上層海洋魚，只在海面表層活動，不深潛。
「難道是魚群？」張生心裡一動，回到駕駛位，拿起廣播的話筒。「濤哥，準備放網。」
說完，他調轉船頭，對著魚群方向駛去。
接近魚群的時候，二狗跑進駕駛室。「哥，你快看外面，好多會飛的魚！」
「我看到了，我就是準備去那邊放網。」
離著飛魚群越來越近的時候，王玉國跑進駕駛室，語氣急促。「阿生，不能放網！」
張生回頭。「怎麼了阿國哥？」
「你去看看海面就知道了。」
王玉國接過駕駛位，張生走出駕駛室，來到船頭。
遠處，一道道黝黑圓潤的脊背破開浪頭。
成群的海豚貼著海面飛速游來，幾十隻豚默契地散成弧形，如同布陣一般，從四面八方緩緩收攏，將一大群魚群死死困在了海域中央。
它們不斷在水下穿梭游弋，用身體攪動水流，築起一道無形的水牆，把裡頭的飛魚越逼越緊。
被圍困的飛魚瞬間慌了神。密密麻麻的飛魚猛地衝出海面，展開薄如蟬翼的寬大胸鰭，借著海風凌空滑翔，想要衝破包圍圈逃命。
可海豚配合得天衣無縫，來回封堵截擊，時不時有海豚陡然破水仰頭，張口一吸，便將數條飛魚吞入腹中。
海面浪濤翻湧，水花四濺，無數銀光閃閃的飛魚成片騰空，倉皇四散滑翔，卻始終逃不出海豚的圍剿範圍。
不少飛魚慌不擇路，偏離逃亡路線，徑直朝著豐收號的方向滑翔而來。
「啪啪~~」幾聲輕響過後，越來越多的飛魚撞向船舷、落在甲板。
有的蹦進魚筐，有的落在眾人腳邊，銀亮的身子在甲板上不停撲騰跳躍，轉眼間竟鋪了薄薄一層。
船上眾人看著甲板上撲騰的飛魚，扶著船舷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原來是海豚在圍獵飛魚！」二狗瞪大雙眼，望著海面此起彼伏的水花和漫天亂飛的飛魚，滿臉震撼。
王英濤望著遠處默契合圍的海豚群，由衷感慨。「海里的生靈天生就懂圍獵。這群海豚配合得比拖網船隊還要齊整，硬生生把飛魚逼得無路可逃。」
張生望著海面那壯觀又帶著幾分殘酷的捕食場面，又低頭看著甲板上自動送上門的成群飛魚，心裡又驚又嘆。
大自然的生存法則，向來就是這般壯觀又無情。
駕駛室頂上的白雕也挺直身子，目光牢牢鎖定海面。
它時不時展翅，低空掠海，專挑那些逃過海豚圍堵、靠近船邊的落單飛魚，俯衝而下，撿著現成的便宜。
眾人緩過神來，看著滿地活蹦亂跳的飛魚，張生急忙指揮。
「快！趕緊收魚，飛魚的肉太嫩，很快就會變腥發臭。」
他拿起對講機，「阿國哥，反推減速！飛魚上船了。」
王玉國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我看到了阿生，已經在減速了。」
船上眾人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開始收魚。
圍獵的海豚可能是玩心大起。領頭的那隻海豚發出「哇嗚」的聲音，趕著飛魚群一直在豐收號附近轉悠。
張生聽到海豚的叫聲，明白了，海豚看到飛魚飛上船被船上的兩腳獸撿到了，起了玩心。
見到這場景，他乾脆讓王玉國停船，避免螺旋槳傷到海豚。
豐收號上的眾人一直在甲板上撿魚。等到海豚退散開來的時候，張生站在船頭，對著海豚揮手。
「謝謝啊！」
「咕咿！」領頭海豚叫了一聲。
「沒事了可以找我玩啊。」
「噗嘰~~~」海豚本來已經游遠了，為首的海豚叫了一聲，海豚群停下。
那隻領頭海豚又游回來了。它歪著頭看著張生，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
「啾~~」
張生笑眯眯的看著海豚。
「不用這麼疑惑，我聽得懂你們的聲音。」
「哇嗚！」海豚的小眼睛瞬間睜大，滿是詫異。
「哈哈哈，這麼驚訝幹什麼？」
海豚昂起腦袋，盯著他又發出一連串軟糯的叫聲
「噗嘰噗嘰~~」
張生呵呵一笑。
「沒見過能聽懂你們說話的兩腳獸？今天這不就讓你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