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開著三輪來到縣船廠後，在沒人的地方悄悄拿出兩壇酒放到三輪里。剛走到門口，門衛大爺探出頭來。
「呦，後生來找王老闆吶？」
張生停下車。「阿伯，王總在吧。」
「在，你進去吧。」
「好嘞。」張生把三輪開到辦公樓前，抱起兩壇酒就往裡走。
他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沒有人說話，直接用後背推開門。
「嘶，說過多少次了進門要……阿生？」老王從辦公桌後面抬起頭，看清來人後，臉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驚喜。
「王哥。」張生走進去。
「你這是？」老王看著那兩壇酒。
「剛泡好的酒，給你送點。」張生把酒罈子放到茶几上。
老王瞬間來了精神，繞過辦公桌走過來。「阿生，坐。」
張生在沙發上坐下。「王哥，這可是三斑海馬。」
老王湊近了看玻璃罈子。
十多厘米長的海馬泡在酒里，旁邊還浮著枸杞、桂圓和紅棗。他眼睛亮了。
「這可是好東西啊。」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張生拍了拍罈子。
「我給你準備了兩壇。上次我聽你老表說，我給你的好東西你都去找孫教授嘗鮮了。」
老王嘿嘿一笑。「嘿嘿，咱這不是有求於人麼。」
「我知道的王哥，所以這次給你準備了兩壇吶。」張生拍著罈子嘿嘿一笑。
老王點了點他。「你小子還真是個人精。」
「那你不要？」
「要！幹嘛不要。」老王抱起一壇，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下。
張生靠在沙發上。「王哥，咱們大船還順利吧？」
「順利。」老王在他對面坐下，「現在圖紙已經定下了，馬上就要排產了。到時候孫教授就會經常過來看看。」
「一年半能做好？」
「按照孫教授的計劃，沒問題。」老王想了想，「不過孫教授留了半年的緩衝。畢竟是第一次做，過程中會發生什麼事，誰也說不準。」
「沒事的王哥，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老王嘆了口氣，「畢竟這是我第一次……」
「就是第一次更不能急了。」張生搖搖頭，「王哥，我這個船東都不急，你也不要急了。這是大工程，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好的。」
老王笑了。「呵呵，我還沒你看得開。」
「對了王哥，你那個觀光艇改了沒？」
「改了。」老王站起來，「要不要去看看？」
「走，我去看看。」
張生在老王的帶領下來到碼頭。
一艘白色的船泊在岸邊，流線型的船身。張生看到那艘觀光艇的時候，眼前一亮。
這才是我印象中的觀光艇嘛。
「怎麼樣？」老王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得意。
老王帶著張生在船上轉了一圈。與其說是觀光艇，其實就是簡易的遊艇。
一層是落地式全景窗，能看到海景；上面是開放式的甲板，擺著幾把固定式的椅子；船尾還留了兩個釣位，旁邊焊著魚竿架。
張生邊轉邊點頭。
「阿生，我還是聽了你的意見，又和孫教授溝通之後改的。」老王拍了拍船舷，「這艘已經被別人訂下了，而且後面使用效果好的話，還會下五艘的訂單。」
張生笑了。「那是好事啊王哥。」
「還不是你點醒了哥哥。」老王感慨，「要不然我還抱著之前那個客船當寶貝呢。」
「我也就是隨口說了句。」
「話不是這麼說。」老王搖搖頭，「你那隨口幾句，可是給我很大的啟發。」
他說完疑惑地看著張生。「今天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張生沒有隱瞞。「王哥，我在規劃一個大事。」
「哦？什麼大事？」
「我打算發展漁村生態旅遊和漁家樂。」
老王愣了愣。「這個能行？」
「我們村你也去過了，那邊景色不錯吧？」
老王想了想。「確實不錯，三面環海，是個遊玩的好地方。」
「所以啊，我想和村里聯合發展，到時候肯定會用到你這個。」張生也拍了拍船舷。
老王看著他，認真地說：「阿生，你確實和我見過的其他年輕人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發展旅遊業，那就是帶著全村發家的路子，不是你自己的事。」老王一臉的嚴肅。
「這不挺好麼？我掙錢了，大家也掙錢了。」
「不一樣。」老王搖搖頭，「在海上捕魚作業，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是發展旅遊，那就是集體利益。一個不好，會落下罵名的。」
「我有信心搞成。」
「這不是信心的事，而是大部分人不敢。」
「人生在世，總要做什麼不是麼？」張生笑了。
老王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小子。」
「所以說，以後我可能也會在你這定幾艘這個。」
「好啊，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老王拍拍他肩膀。
「嗯，目前只是有這個想法，先把我那魚乾廠盤活再說。」
老王點點頭。「你那魚乾廠的路子很有意思。」
「王哥怎麼說？」
「咱們這邊也有人搞過魚乾廠，都沒做成。」老王看著遠處的海面，「你倒好，繞開本地，直接把貨鋪到內陸了。」
「我也是機緣巧合，有小余和李明陽兩個朋友。」
老王感慨。「這是你的造化。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天時地利人和。做大事這幾樣缺一不可。」
張生聽到這話也是一怔。
是啊，和這兩個人的相識，難道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
離開縣船廠，張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多。
他走進別墅喊了幾聲，沒人應。余家兄弟和李明陽都不在。
張生右手一揮，四個玻璃罈子出現在茶几上。他沒再去看酒罈，走到地下室把兩個大空罈子放到角落裡。
「唉？我是不是也可以泡些土龍？」
想到這裡，他拿起手機。
「趙哥，你下次收到土龍給我留點。」
趙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想吃土龍了？」
「不是，我泡酒的罈子空了，我想泡幾罈子土龍酒。」
趙青砸吧了一聲。「我說你個單身漢，沒事老研究這些幹什麼？」
張生笑了。「我留著送人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