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放網去。」張生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低頭對趴在腳邊的吧唧說,「吧唧,你一邊自己玩去吧。」
「啾~~」吧唧扭了扭圓滾滾的身子,不情不願地挪到一邊,趴在一堆纜繩上,眼睛還盯著張生。
張生拿起對講機。「大哥減速吧,到地方了。」
「好!」張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二狗,你去開絞盤。我們放網就行了。」
「欸。」二狗走到絞盤邊上,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推動操縱杆。
拖網入水後,張生拍拍手。「濤哥,做飯吧,都十一點多了。」
王英濤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一眼掛鍾。「想吃什麼?」
「紅燒肉吧濤哥,想那一口了。」張生咽了口唾沫。
「我去做。」王英濤轉身往廚房走。
吧唧一看到王英濤去廚房,圓滾滾的身子立刻從纜繩堆上彈起來,挪著身子跟進去,兩隻前鰭緊緊抱住王英濤的腿。「啾啾~~」
王英濤低頭看著它,又好氣又好笑。「你個饞嘴的小海豹,我不在的時候你怎麼吃的?」
「啾~~」吧唧歪著腦袋,眼睛眨巴眨巴,一臉無辜。
「哎呀,別啾啾了,我又聽不懂。我給你做魚行吧。」王英濤揉了吧唧的腦袋。
「呼嚕~~」吧唧眯著眼睛,腦袋在他手心裡蹭了蹭,一臉享受。
王英濤走出廚房,沖甲板上喊:「阿生!帶魚了吧?」
張生正靠在船舷上抽菸,聞言點點頭。「帶來了,有這小傢伙,哪能不帶啊。」他抬頭看向駕駛室頂上蹲著的白雕,「你等會兒吃鮮的?」
「呱!」白雕叫了一聲。
張生皺起眉頭,一臉嫌棄。「你們鷹叫聲都這麼難聽麼?」
白雕瞥了他一眼,把頭扭向海面,不理他了。
王玉國看著圍在王英濤身邊轉的吧唧,嘆了口氣。
「阿生,小吧唧越長越大,一直跟著咱們也不是個事啊。」
張生認真地想了想。「有機會了得想辦法拐個母的來,不然吧唧一個太孤獨了。」
王玉國一腦門黑線。「阿生,我是這意思麼?」
張生抬起頭,一臉無辜。「啊?不是這意思啊。那你是說把吧唧放生?他還小,去了海里能活麼?」
「再過幾個月呢?」
「他又沒有成年海豹教過捕獵技巧,在海里怎麼生存?」張生搖搖頭。
「這……」
「唉。」張生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那個族群去哪了。就是找到,他的族群還會接納它麼?」
王玉國愣住了。「阿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小海豹跟著人生活了這麼久,身上有了人的氣息,他的族群是不會再接納它的。」張生的聲音低了下去。
王玉國皺著眉。「難道只能送到海洋館去?」
「送那裡幹嘛?幫著別人掙錢?」張生撇撇嘴。
「可是總不能一直跟著咱們吧?畢竟是保護動物……」
「阿國哥,真送走,你捨得麼?」
王玉國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捨不得。」
「這不就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也只能這樣了。」
似乎是聽懂了張生和王玉國的對話,吧唧挪過來趴在張生身邊,一聲不吭,小眼睛濕漉漉的。
張生揉了揉吧唧的腦袋,聲音放軟了。「放心吧,我會儘量保住你的,不讓外人知道就是了。不過你要聽話。」
「呼嚕~~」吧唧眯著眼,把腦袋埋進他手裡,享受著撫摸。
吃飯的時候,吧唧也沒離開張生,圓滾滾的身子緊緊貼著他的腿,一步不離。
張生低頭看著它,嘆口氣。
「吧唧,我也捨不得你。放心吧,我就是拐,也想辦法給你拐個媳婦來。到時候白雕再拐個媳婦,你們就在小島上生活,我出海就跟著我。」
「啾啾~~」吧唧蹭了蹭他的腿,尾巴拍了兩下地板。
張生笑著摸了摸它的頭。「呵呵。」
李海龍端著飯盆湊過來,蹲在張生身邊。「阿生,我在我們村也批了宅子了。你讓余工也幫我設計套唄?」
張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動作挺快啊。批的多大的宅子?」
「沒你的大,四百平方。」李海龍比劃了一下。
「你們村的宅子這麼大?」
「哪裡啊,沒那麼大。」李海龍搖搖頭,臉上帶著點得意。
「那回去後,我讓老余去看看,給你出個方案。」
「那太好了。」李海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說我也找阿國哥的大哥給我修怎麼樣?」
「這個你自己去問啊,松哥現在應該很有經驗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海龍端著飯盆,滿臉期待。
王玉國聽到兩人的對話,端著碗湊過來。「海龍也要蓋別墅?」
「阿國哥,我太喜歡我姐夫他們的房子了,我也要修一個。」李海龍興奮地說,筷子在空中比劃著名。
王玉國點點頭,扒了一口飯。「我也喜歡,等有時間我也去批個宅子。」
「阿國你批宅子的時候叫上我,我也去批一個。」王英濤端著碗走過來,在張生另一邊蹲下。
張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濤哥,你家阿信才十歲吧?」
「十歲怎麼了?我又不是給他修的。」王英濤白了他一眼,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張生笑了。「這不是你風格啊濤哥。」
「怎麼個意思?」
「你在咱們村可是出了名的過日子。」
王英濤嘆了口氣,放下筷子。「那不是沒錢嘛。有阿信的時候,罰的我家底都掏光了,還欠一屁股債。」
「哈哈,也是。」張生點點頭,「那幾年確實管的凶。」
「誰說不是。」王英濤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和你嫂子跟打游擊似的,今天娘家,明天去我大姑家的。唉,還不是為了要個兒子!」
「你看上哪塊地了?」
「村邊上。」
「巧了,我也看上村邊上了。」王玉國眼睛一亮,「村里沒有地界大的地方。」
「那咱們到時候做鄰居?村邊上離著阿生這邊也近。」
王玉國點點頭。「我哥也有想法,到時候咱們一起。」
李明東聽著幾人的對話,心中一動,放下碗筷。「濤哥,要是把戶口遷你們村來的話,好辦不?」
船上的幾人同時看向李明東。
張生開口:「東哥,你……」
「阿生,你不知道。」李明東苦笑了一聲,低下頭。「我們村陳姓是大姓,我在那兒是獨門獨戶,沒什麼歸屬感。」
張生沒有接話。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小門小姓,在那種村里過的日子,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