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沒心沒肺地說了句：「東哥，你想搬我們村來？那簡單啊，找二叔就行啊。」
李明東沒理二狗，只是笑了笑，轉頭看向王英濤和張生。
開業那天他聽說了村支書就是張生的本家叔叔，那時候就有了想法。
張生沒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會兒。
「東哥，你想來的話，我們歡迎。我們村姓比較雜，不會有你說的那種情況，而且嫂子以後上班也方便些。」
王英濤在旁邊附和：「沒錯，我們村沒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等返航了，你和阿生、阿海一起去問問二叔。」
李明東點點頭，眼裡有了光。「嗯，回去我就和阿麗商量下。反正我弟弟在外面上班，以後大概率會定居在外地了。」
「既然你有這想法了，咱們回去後，我和大哥就帶你去找二叔。」張生掏出煙散了一圈。
「到時候你們一起批宅子，做鄰居。」
「對，咱們做鄰居！」王玉國也笑了。
「阿生，咱們說好了。」李明東看著張生，認真地說，「真來你們村的話，以後我可就跟著你了。你可不能不要我了。」
「這話說的。」張生笑了。
「東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定了大船，到時候咱們還要征戰遠洋呢。」
「好！」李明東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英濤端起碗，催促道：「趕緊吃飯吧，涼了。」
吃完午飯，刷完碗筷，張生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錶。
拿起對講機。
「大哥減速吧，該起網了。」
「知道了阿生。」
張生收起對講機看向幾人。
「走吧，起網了。」
「來了。」幾人齊聚船尾。
等船速降下來後，張生對二狗說：「二狗，還是你操作，下次海龍哥。」
「知道了哥。」二狗握住絞盤操縱杆，深吸一口氣，推動操作杆。
隨著絞盤「咔咔」的轉動聲，網囊被一點點拉出海面。網囊鼓鼓囊囊的。
王玉國探著頭看了一眼網囊。「臥槽，這一網有六噸了吧。」
張生讓李海龍操作吊臂把網囊吊到甲板上方。
王英濤看著張生。
「阿生，第一網你來吧。」
「好嘞。」張生走到網囊邊，抓住繩子用力一拉。
「嘩啦~~」
甲板瞬間被鋪滿了。不是堆的，是鋪的。
一層壓一層，薄薄扁扁的身體疊在一起，在陽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半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細小的內臟。
漁獲還在蠕動。那些小東西身體一縮一縮的，觸鬚來回扭著，把甲板鋪成一片活的、會動的粉色地毯。
「臥槽，筆管魷魚！」張生眼睛亮了。
筆管。學名火槍烏賊。海邊一般都叫它筆管、小管、鎖管、尼仔。北方那邊叫它筆管或者筆管蛸比較多，有地方也叫它海兔子。
王英濤走過去蹲下來，撿起一隻在手裡翻了翻。
巴掌長的筆管魷魚，通體粉透，背上有一條淡紫色的細線，那是墨囊。
被他捏起來，小東西猛地噴出一股細細的墨汁，滋了他一手。
「好傢夥，還挺有勁兒。」王英濤笑了，「阿生，這一網全是筆管，品相不錯。」
李海龍好奇地問：「這個貴麼？」
「大的二十出頭，小的十六七塊一斤。」王英濤把手裡那隻丟回魚堆里，「這一網五六噸，二十來萬到手了。」
張生站起來。「那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撿魚！」他拍了拍手，「二狗，你和海龍哥往冷艙運。濤哥，東哥，阿國哥咱們放網。」
「好嘞！」幾個人齊聲應了。
二狗搬筐的時候腳底打滑，差點摔了。他低頭一看，鞋底粘著一條魷魚和一小攤墨汁。
「哥！這玩意也太滑了！」他一邊擦鞋一邊抱怨。
張生頭也沒回。「你小心點！你摔了沒事，別把筆管砸了。」
二狗一臉幽怨的看向張生。
「哥……」
「哈哈哈……」
放完網，張生撿起一個個頭大的筆管，沖駕駛室頂上喊了一聲：「白雕！」
喊完就朝白雕丟了過去。
「啊~~」白雕叫了一聲，飛起身接住，又飛回駕駛室頂上，爪子抓住那條還在扭動的筆管，低頭啄了一口。
張生蹲在漁獲邊上，邊往筐里撿邊對身邊的王英濤問道：「濤哥，筆管曬乾的話，多少斤曬一斤？」
「怎麼？你想曬乾？」王英濤手上動作沒停。
「對。廠子那邊的經銷商也要高檔貨，我打算把這一網帶回去曬乾。」
王英濤點點頭。「這樣啊，筆管曬乾確實味道不錯，咱們這邊都挺有銷路的。」
他想了想，「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三斤出一斤。」
「也就說這一網能出兩噸？」
「差不多。」
張生當即決定。「那這一網不賣了，直接曬乾。」
「你決定就好。」
「這個工廠那邊會按收購價算帳的，到時候你們的分紅該多少還是多少。」
王英濤擺擺手。「阿生，咱們不用算這麼清楚的。這段時間我們分了不少錢了。」
「一碼歸一碼。」張生語氣很認真。
「行吧。」
決定帶回去曬乾就不用分揀大小了，往冷艙運的速度快了很多。一個多小時就撿完了。
王玉國和李明東拿著高壓槍沖甲板。墨汁混著海水，被高壓水槍衝進排水孔，流進大海。
「阿生，我聽我老婆說，廠里曬的魚乾被那天來的五個老闆全包了？」
張生接過煙，點上後，吸了一口。
「我也沒想到他們會直接全拿下，尤其是白花魚的魚乾，我當時預計的也就三十左右一斤，沒想到小余他們直接談到了三十五一斤，兩千五百多斤吶，直接全拿下了。」
「所以你就想到把筆管帶回去也曬乾了？」
張生點點頭。
「是啊，經銷商離開的時候叮囑我不要只準備雜魚雜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