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網了！」張生瞥了一眼掛鍾，吼了一嗓子。
張海拉回油門推桿，豐收號開始減速。
等幾人全都站到船尾之後，張生看著李海龍。「海龍哥，這次你來。」
李海龍搓了搓手。「好。」
「二狗，你去吊臂那邊。」
「好。」二狗快步走到吊臂操作台旁，手搭在操縱杆上。
張生和王英濤四人收攏著網翼，網囊被一點點拉出水面。
透過網眼看著裡面的青藍色，張生心頭一顫。「濤哥，你看這顏色……是不是青衣？」
王英濤眯著眼看了幾秒，點點頭。「沒錯，是青衣。」
青衣，學名舒氏豬齒魚。這邊漁民叫它青衣、哨牙仔、四齒仔。
叫「哨牙仔」是因為它嘴裡有四對向外翹的犬齒，像是長了齙牙。
大的能長到一米多，甚至兩米，通體翠綠帶藍斑，是珊瑚礁區里出了名的漂亮魚。
「臥槽！這一網好啊！」張生眼睛都亮了。
他轉頭看向二狗。「二狗，動作慢點，這個咱們要活的！」
二狗握著操縱杆的手僵了一下。「啊？哥，還是你來吧，我怕弄死了。」
「行吧，我來。」張生走過去，接過操縱杆，輕輕推動。網囊穩穩地吊到甲板上方，他小心翼翼地往下放，生怕磕著碰著。
「阿國哥，解繩子。」
王玉國走到網囊邊，手指勾住繩結，用力一拉。網口鬆開，幾尾青衣被擠出網囊。
「阿生，把網囊拉起來吧。」
張生操作吊臂，慢慢地、穩穩地拉起網囊。
一尾尾青衣從網囊里湧出來，魚尾甩動，拍得甲板「啪啪」作響。
翠綠、青藍、深綠——各種顏色的青衣在甲板上翻騰。
等網囊被拉高后，張生喊道：「阿國哥，系上網口，趕緊下網，看看魚群還在不在！」
他轉向二狗和李海龍，「二狗，你和海龍哥先往活艙運著。記住，一斤以下的只要活著的就丟回海里。抓魚的時候小心點，這玩意的牙能咬碎海螺的。」
「好！」
「知道了哥。」
張生他們四人把拖網推回海里，魚網重新展開，沉入海中。幾個人快速回到這邊收拾漁獲。
二狗抱著一條約有一米長的青衣，歪著頭看了半天。「哥，怎麼這魚的顏色還不一樣？」
「這個你要問濤哥，我也說不清楚。」
張生暗自腹誹，我咋說？你都說我偷偷學習了，我還在這賣弄，你要真找我要書咋辦？我書房的書那都是擺設，我都沒翻過……
「這個和金菠蘿一樣。」王英濤接過話，呵呵一笑，「顏色淺、青藍色的是母的，你看頭和胸鰭都有藍紋。」
二狗低頭看了看抱著的青衣。「還真是。」
「那深藍綠色的就是公的，背鰭下面有藍色的斑點。」王英濤指了指自己手裡那條。
二狗看了看，點點頭。「明白了。」他轉身把抱著的青衣輕輕放進活艙。
李海龍更好奇青衣的價值。「既然這個要放活艙，應該不便宜吧？」
張生把自己抱著的這條丟進活艙，拍了拍手上的水漬。「青衣和蘇眉、老鼠斑、東星斑在港城那邊並稱四大魚王，你覺得能便宜？」
李海龍追問：「那這個也要兩三百？」
「沒有。兩三斤的應該能賣到八十，五斤左右的一百三四。」
「那十斤的呢？」
「十斤的應該能賣到二百以上。」張生指了指這一堆青衣，「咱們這一網可沒幾條小魚。」
李海龍掃了一眼，最小的也有半米多。「這倒是。」
王英濤想到之前的紅星斑，笑了。「咱們再打個賭？」
幾人都來了興趣。
「這次還是賭誰猜的接近？」張生問。
「對。」王英濤點點頭。
張生笑眯眯地看著他。「濤哥，還是一條煙？」
「還是一條煙。」
「那我可說了。」張生伸出一根手指，「我說三十斤。」
王英濤說：「我說三十三。」
王玉國想了想。「那我猜二十八。」
李明東說：「我三十五。」
二狗嘿嘿一笑。「我猜四十斤。」
「臥槽，二狗，你知道四十斤的多大麼？」王玉國拍了他一巴掌，「快兩米了，這一堆有這麼大的魚麼？」
二狗眼珠一轉。「那我不管。」
張生看向沒說話的李明東。「東哥，你說個數。」
李明東笑了笑。「我就和阿國一樣吧，我也猜二十八斤。」
張生拿起對講機。「大哥，這一網是青衣，我們打賭呢，你猜多少斤？」
張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你猜的多少？」
「我猜的三十。」
「濤哥他們呢？」
「濤哥三十三，阿國哥和東哥二十八，海龍哥三十五，二狗四十。」
「那我和你一樣吧，我也猜三十。」
「好嘞。」張生放下對講機，「我去拿稱，接下來一米以上的咱們過稱。」
「沒問題。」幾個人齊聲應道。
張生走到船頭，在工具艙里翻出磅秤，拎到魚堆旁。
他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二狗。「二狗，別去挑，咱們邊撿魚邊來。」
「哦，知道了哥。」
後面邊往活艙撿魚，只要有一米以上的就過下稱。
才稱了三條，李明東呵呵一笑。「阿國，看來咱倆是拿不到煙了，這條都三十一斤了。」
王玉國也笑了。「誰能想到這條這麼肥，一米長就三十一斤了。一般三十斤的魚快一米半了。」
「是啊。」李明東點點頭。
張生嘿嘿一笑，勝利的話還沒說出來，王英濤拎著一條一米半的青衣放到秤上。秤桿猛地一沉，他撥動秤砣，眯著眼看了看。
「三十四斤半。」他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張生，「阿生，看來今天是海龍贏了。」
李海龍咧嘴笑了。「哈哈，阿生，紅塔山是我的了。」
二狗在一旁幽幽地說：「別急嘛海龍哥，我看到一條大的了。」
李海龍順著二狗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瞪大。「臥槽！」
二狗手上動作加快，一手一條往活艙里丟。很快，他發現的那條青衣的全貌展現在眾人眼前。
近兩米長的魚身，通體翠綠，鱗片像翡翠一樣。
王英濤驚呼一聲。「塞林母！這條快兩米了吧。」
張生看著這條青衣，好奇地問：「濤哥，你說這條有多重？」
幾人頓時來了興致，紛紛看向王英濤。
王英濤盯著那條魚看了看。「應該不止四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