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離開村支部。走到院子裡，張生停下腳步。
「哥，我去廠里找五叔說這事，你去不去？」
「一起吧。」
兩人來到廠區的時候，五叔正帶著二狗在院子裡給魚乾翻個。
「五叔。」張生喊了一聲。
五叔直起腰，回過頭。「阿海、阿生，你們兄弟倆起來了。這次你們帶回來的筆管品相不錯。」
張生走過去，拿起一條筆管看了看。
「是吧？咱們的經銷商上次就說了，不止要雜魚乾，還要些好貨。我看這一網品相不錯，就帶回來了。」
「筆管好曬。」五叔接過筆管，掂了掂，「抽掉軟骨就行。」
「咱們那些貨發出去了？」張生問。
「發出去了。」五叔繼續翻魚乾，「你們出海那天下午就來車了，拉走了好幾車。」
張生點點頭，看著五叔。「五叔，剛才我們去了趟村支部。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五叔手上動作沒停。「什麼事？」
張生斟酌了一下措辭。「李明東你知道吧。」
一旁翻魚乾的劉麗聽見「李明東」三個字，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耳朵豎了起來。
「知道啊。」五叔頭也不抬。
「在船上，東哥說想來咱們村。」張生說。
五叔直起腰，拍了拍手。「那就來啊。想來誰家就來誰家，還能沒口吃的？」
「哎呀五叔，不是來做客。」張生搖搖頭，「是想搬到咱們村來。」
五叔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這個啊，你們去找二哥商量啊。這個是村裡的事，你和我商量什麼？」
「是這樣的。」張生走近一步，「二叔說想批宅子得是咱們村的戶口，東哥現在批不了。」
五叔皺眉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你們是想先用我的名義批一個宅子吧。」
「對。」張生點點頭，「畢竟他們村的情況不比咱們村。如果先遷戶口的話，東哥他們……」
「我明白。」五叔擺擺手，打斷他。
一旁的劉麗聽明白了，眼眶有點紅。她放下手裡的魚乾，走到五叔和張生面前。
「五叔，阿生，謝謝你們。」
張生看著她。「嫂子，東哥回去都和你說了吧？」
「嗯，回去後就和我說過了。」劉麗擦了擦手。
「你沒意見吧？」
「沒。」劉麗搖搖頭。
「那你今天回去就和東哥說一聲，讓他明天過來一趟。」張生認真地說，「不過咱先說好，遷過來暫時是沒有地的。」
劉麗連忙說：「阿生，那沒事。我們家在那邊的幾畝地也是別人不願意種的地，收成一直不好。」
五叔聽完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唉……他們村早年間就這樣。又不像咱們靠海，就是靠種地生活。你說大家都是窮人，何必呢。」
「好了五叔，咱們不說這個了。」張生擺擺手，「那是人家村的事。最起碼東哥他們來咱村不會受氣。」
五叔點點頭。「對，咱們村沒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阿麗，你們兩口子放心來就行。這段時間你也看到了，村里三個姓，咱這個院子裡都有。來這兒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嗯嗯，知道了五叔。」劉麗用力點頭。
「五叔，大哥，你們在這先忙。」張生轉身，「我去找下小余。」
他走到綜合樓，敲了敲餘興國辦公室的門。
「余總，有時間沒？」張生推門進去，笑嘻嘻地問。
餘興國正低頭看文件，抬起頭，白了他一眼。「阿生，你少來這套。」
「嘿嘿。」張生在他對面坐下，「怎麼樣？那邊收到貨沒？」
「收到了。」餘興國放下文件，「劉總和陳總已經預定下一批貨了。」
張生愣了一下。「這麼快？」
「他們又不是零售。」餘興國靠在椅背上，「代理知道不？」
「我知道代理。」張生撓撓頭，「但是這也太快了吧。」
「他們也沒想到。」餘興國笑了，「上午五叔說你帶回來的筆管是好貨。那個收購價是多少？」
「十塊錢一斤。」
「那曬乾的話能出多少？」
「三斤出一斤吧，這個不用卸內臟。」
餘興國拿筆記下來。「好，到時候我和財務核算下成本，定個價格。」
「嗯，這個你來定。」張生站起來，「李明陽和你哥呢？」
「李明陽拿著樣品去找幾個他們家以前的經銷商了。」餘興國指了指窗外，「我哥在後面呢，車間快建好了。」
「那我去看看。」
「去吧，我手裡還有幾個事情要辦。」
「你忙你的。」張生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李國正拿著一沓文件走過來，看見張生，停下腳步。
「張總！」
張生回過頭。「李國，你這是……」
「哦，剛才去倉庫看了下現在的庫存。」李國揚了揚手裡的文件。
「阿琴嫂呢？」
「阿琴嫂在車間那邊統計今天的成品呢。」李國笑著說。
「阿琴嫂幹得怎麼樣？」
李國點點頭。「阿琴嫂很聰明，現在基本的表格已經學會製作了。胡小麗她們都讚不絕口呢。」
「那電腦夠用麼？」
「夠，前天余總又買來兩台。」李國指了指一邊的辦公室，「現在辦公室人手一台。」
「那就好。」張生拍拍他肩膀，「你先忙。我去後面車間看看。」
「好嘞。」
張生走出綜合樓，徑直走向後面新建的車間。新車間的主體已經完工，工人們正在安門窗。
他走進去，先看到了老韓。老韓正蹲在一台設備前，手裡拿著扳手，擰著螺絲。
「韓哥。」張生喊了一聲。
老韓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阿生，你沒再多睡會兒？」
「我年輕，醒了就睡不著了。」張生蹲下來，看著那台設備。
老韓笑了。「呵呵，年輕就是好。我要是熬夜，白天肯定沒精神。」
張生指著那台設備。「韓哥，這個是滷煮的設備？」
「對。」老韓拍了拍設備的外殼，「這個就是滷煮設備，一天五百斤產量沒問題。」
「調試得怎麼樣了？」
「就等你的配方了。」老韓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指了指另一邊一台二十多米長的設備，「那個烘乾的設備也調試好了。」
張生看著那台設備。
「烘乾完包裝是不是還要去那邊車間？」
老韓擺擺手。
「不用，這台設備帶包裝，都是你之前說過的那種小包，包裝袋余總已經找人設計好做了一批，就在倉庫放著呢。」
張生眼前一亮。「好，明天咱們試一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