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甲板上插科打諢地撿著東星斑。二狗捧起一條,舉到眼前看了看,又翻過來看了看。「哥,這魚真紅啊,跟燈籠似的。」
「別顯擺了,趕緊幹活。」張生頭也沒抬。
撿完這一網,張生看看時間,讓大夥休息了一會兒。
時間到了後,網囊再次被拉出水面。張生透過網眼看到裡面夾雜的紅色,面色一喜。
「阿國哥,看來這一網還有東星斑。」
王玉國也看到了。「確實,這個魚群不小啊。」他眯著眼看了看網囊里那些褐色的身影,「那個褐色的你能看清是什麼魚麼?」
「看著也是石斑。」張生湊近了看,「這個顏色的……難道是青斑?」
「我看著也像。」王玉國點點頭,「先把網囊拉上來再說吧。二狗,把網囊吊上來吧,動作輕點,裡面還有東星斑呢。」
二狗操縱吊臂,把網囊輕輕地放到甲板上。王玉國走過去解開繩子。
「二狗,往上提的時候,動作慢點。」王玉國叮囑道。
二狗握著操縱杆的手緊了緊。「阿國哥,我行麼?」
「怕什麼,慢慢來。」王玉國拍拍他肩膀。
「好吧。」二狗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推動操縱杆。網囊緩緩升起,裡面的漁獲慢慢傾瀉出來,紅色的東星斑混著褐色的魚在甲板上鋪了一片。
「阿生,還真是青斑。」王玉國笑了。
青斑,學名斜帶石斑魚。這邊漁民也叫它青石斑、泥斑。
通體黃褐色或青褐色,體側隱約有五六條深色斜帶,這也是「斜帶」這名字的由來。
身上散布著細小的橙紅或褐色斑點,不像東星斑那麼艷麗,但勝在個頭大、肉厚實。這魚是近海礁盤區的常住居民,和東星斑、青衣算是鄰居。最大的特點是生命力頑強,特別耐活。
「二狗,你們先撿東星斑。」張生蹲下來,抓起一條青斑丟進另一個筐子裡,「青斑這玩意耐活,不用擔心死了。」
「知道了哥。」二狗應了一聲。
「阿國哥,東哥,咱們放網。」張生站起來,拍了拍手。
兩天的時間,張生他們放網、收網,循環著重複的工作。
出海的第四天,王玉國坐在張生身邊抽著煙,看著遠處的海面。「阿生,拖完這一網咱們就回去?」
「回吧,滿艙了。」張生也點上一支煙,「換了新絞盤後,咱們還是第一次在外面待四天呢。」
「昨天下午那兩網雖然少,但是上來的馬鮫可都個頭不小。」王玉國吐了口煙。
「收網吧,馬上九點了。」張生站起來,「咱們收完網邊撿魚邊往回走。」
「嗯。」王玉國掐了煙,站起來。
網囊被拉出水面,吊到甲板上後,張生解開繩子。「好了,你們先撿著魚,我去給趙青打電話。」
「去吧。」王玉國應了一聲。
張生走進駕駛室。「濤哥,返航吧。」
「好嘞。」王英濤推動油門杆,豐收號調轉船頭。
張生拿起衛星電話,撥了趙青的號碼。「趙哥,我們返航了。」
趙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這次在海上待的時間長啊。」
「嗯,昨天后面兩網有點少。」張生靠在椅背上。
「這才正常嘛,哪有天天爆網的。」趙青笑了。
「趙哥,你先記下漁獲吧。」
「好,你說。」
「東星斑七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什麼?七噸?」
「對,拉了兩網東星斑。第一網五噸,第二網是和青斑一起拉上來的。」
「那青斑有多少?」
「三噸多。」
「好,我記下了。」趙青頓了頓,「還有什麼?」
「馬鮫魚六噸。對了,這一網馬鮫魚都是十斤以上的大傢伙。」
「知道了,還有呢?」
「帶魚四噸。」張生說著,往後甲板看了一眼,「還有一網是梅童,這一網應該有五噸多。」
趙青算了一下。「嗯?完了?這才三十多噸啊。」
「還有些魷魚,我準備帶回去曬魷魚乾。」
趙青笑了。「我就說這數不對。」
「那咱們五個小時後縣船廠見。」
「好,我這就聯繫買家。」趙青掛了電話。
張生又給船廠老王打了個電話,和老王說好五小時後靠岸,就掛掉電話。
「濤哥,我去分揀魚了。」
「去吧。」
張生走到甲板,一起撿魚。可能是知道了船要返航,吧唧來到張生身邊,趴在他腳邊,小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張生撿魚。
張生回過頭,笑呵呵地揉了揉吧唧的腦袋。「小傢伙,又不是不見面了,你看你這是什麼表情。」
「啾~~」吧唧叫了一聲,聲音低低的。
「唉。」張生嘆了口氣,這樣也不行啊,得想想辦法。
撿完魚,王玉國沖甲板的時候,張生抱起吧唧走到船頭。放下吧唧後,他坐在一邊,仰頭喊了一聲:「白雕!」
白雕看了張生一眼,飛過來,站在他身邊。
「在島上你們是怎麼生活的?」張生扭頭看向白雕。
「咕咕~~」
「捕獵,睡覺?那吧唧呢?」張生低頭看著趴在腳邊的吧唧。
「啾啾~~」吧唧叫了兩聲。
張生愣了一下。「什麼?撿貝殼吃?你不去海里抓魚麼?」
「咕咕~~」
「什麼叫吧唧不敢?」張生看向吧唧。
吧唧小眼睛閃躲著,把頭埋在鰭下面。
「你害怕?」張生問。
「啾~~」吧唧悶悶地叫了一聲。
「唉,造孽啊。」想著救吧唧時候的場景,張生揉了揉吧唧的腦袋,「光吃貝殼能吃飽麼?」
「啾啾~~」吧唧蹭了蹭他的手。
白雕仰起頭,叫了一聲。「咕~~」
張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呦呵,沒想到啊,白雕,你還是我們吧唧的知心大姐姐。」
遠處海平面漸漸露出小島模糊的輪廓,張生緩緩站起身。
「吧唧,要分開了,我出海再來接你。」
「啾啾」
「我知道。」張生揉著吧唧的腦袋,看向白雕。
「白雕,吧唧就交給你照顧了,它被鯊魚追殺過,不敢自己去捕獵。」
「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