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吧唧游到小島上，張生站在船頭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圓滾滾的身影消失在礁石後面，才轉身走進駕駛室。
他悶悶不樂地在椅子上坐下，一句話不說。
王英濤看了他一眼。「阿生，怎麼了？」
張生嘆了口氣。「濤哥，吧唧那次被鯊魚追殺留下陰影了。」
「什麼意思？」
「它不敢下海捕獵了。」張生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
王英濤皺了皺眉。「啊？那怎麼辦？」
「我也頭疼。」張生搖搖頭，「這種情況，就是吧唧成年了，咱們也不能把它放回大海了。」
「那以後怎麼辦？」王英濤握著舵，側頭看了他一眼，「現在還好，休漁期怎麼辦？帶回家？」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張生揉了揉太陽穴，「實在不行我去找陳隊長看看，能不能去漁政求個情。」
王英濤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靠近縣船廠碼頭的時候，張生走到船頭。遠遠就看見趙青和老王並肩站在碼頭上，翹首望著海面。
豐收號停穩後，張生在活艙里撈出兩條東星斑，一手一條，拎著跳下船。
「王哥，這次運氣好，遇到了東星斑魚群。」他把魚遞過去，「這個拿去嘗嘗鮮。」
老王接過魚，低頭看了看那通體艷紅、布滿藍色星點的魚身，眼睛亮了。
「好傢夥，阿生啊，自從你在我這兒買了船後，四大魚王我吃過三個了。」
張生嘿嘿一笑。「王哥，蘇眉那玩意不成群，上次我就網到兩條，那玩意我可捨不得給你。」
「哈哈哈，這話說的。」老王笑著搖搖頭，「你們忙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好嘞王哥。」
老王拎著魚往食堂走去。張生轉向趙青。「趙哥，先卸東星斑？」
「嗯，東星斑是兩家吃下。」趙青掏出手機，「還有青斑。」
「好嘞。」張生沖船上喊了一聲，「大哥，先卸東星斑！」
「知道了。」張海的聲音從船上傳來。
趙青打了個電話，兩輛拉活魚的車開進來。車停好後，他指揮著帶來的裝卸工卸船裝車。
「幾位，咱們動作都輕點。」趙青站在車旁，叮囑道，「這玩意金貴，死了就不值錢了。」
「放心吧趙老闆。」一個裝卸工一邊抬筐一邊說，「咱們又不是第一次給你卸船了。」
卸完船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天色暗了下來，碼頭的燈亮著，照得裝卸區一片通明。趙青拿著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抬起頭。
「阿生，東星斑七噸賣了四百二十萬，青斑三噸五十萬……」他又按了幾下，「總共是五百八十三萬。分成你怎麼算？」
張生想了想。「趙哥，船上的費用就按三萬算吧。另外你再加上三十萬，這是我船上剩下的魷魚的。」
趙青愣了一下。「三十萬？你船上不是筆管？」
「不是啊。」張生搖搖頭，「我不是說了麼，是魷魚。」
「好吧。」趙青在本子上記下來，「那還是老樣子，明天下午轉帳。」
「對。」張生點點頭，「你早點回去吧趙哥，我們也回去了。」
「行。」趙青把本子合上。
目送趙青離開船廠，張生給老王打了個電話。「王哥，我就不去你辦公室和你道別了。」
「卸完船了？」老王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嗯，我這就回家了。」
「回吧。我這兒有點事，我也不去送你了。」老王說完掛了電話。
張生解開纜繩，回到豐收號上。「濤哥，你做飯吧，回去咱們還要把船上的魷魚卸了。」
「好，我這就去做。」王英濤轉身往廚房走。
張生站在船頭，想著冷艙里的那些魷魚，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突然，他一拍腦門。
他拿起手機，撥了餘興國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阿生，回來了？」餘興國的聲音帶著驚喜。
「小余，新冷庫裝上了沒？」張生問。
「裝上了啊，怎麼了？」
「我帶回來十多噸魷魚。」
「臥槽！」餘興國聲音都高了，「怎麼帶回來這麼多？」
「筆管和魷魚兩種呢。」張生說，「魷魚做熟干，筆管我打算做一批魷魚仔試試。」
餘興國笑了。「你又有新想法了？」
「對。」
「好吃麼？」
「明天做一鍋不就知道了？」張生也笑了。
餘興國換了話題。「那個小魚仔劉總他們很喜歡，已經下訂單了。我們今天做了一天了。」
「做的什麼口味的？」
「兩種口味都做了。」
「那老韓說的辣椒來了？」張生問。
「哪有那麼快？」餘興國說，「先用咱們這邊能買到的做的。那個辣椒到了咱們再改。」
「不等等麼？」
「等什麼啊。」餘興國的聲音裡帶著興奮。
「劉總一個人就下了兩噸的單子。還有陳博，他們江城那邊喜歡香辣味的，他香辣的下了兩噸，原味的一噸。再加上另外幾位經銷商，十多噸吶。」
張生算了一下。「咱們一天才五百斤的產量，一個月才能做出來。」
「所以我和老韓商量了。」餘興國說，「老韓說他改下圖紙，做兩條大線。」
「大線產量怎麼樣？」
「一噸。一天一噸。」
張生點點頭。「好，那就先這樣。我們往回走著呢。」
「知道了。」餘興國說完掛了電話。
張生把手機裝進兜里後，王玉國遞過來一支煙。
「阿生，廠里又裝了個冷庫？」
張生點點頭。
「嗯，曬乾的雜魚要放，咱們帶回來的好貨也要有地方，一個冷庫小了。」
王玉國驚訝的看著張生。
「廠里的魚乾銷量這麼好？」
張生嘿嘿一笑。
「剛才你也聽到了，光小魚仔經銷商就下了十多噸的單子。」
王玉國瞪大雙眼。
「臥槽，就那次你給我們嘗過的那個？那玩意這麼受歡迎？」
「阿國哥，看著吧，很快咱們加工廠的產品就會銷遍全國，咱們添億，咱們村都會讓全國的人都知道！」
張生看著大海。
「到時候，會有數不盡的人對咱們村產生好奇，咱們村的機遇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