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的路上,王英濤在廚房裡忙活著做飯。
吧唧蹲在廚房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灶台,時不時「啾啾」叫兩聲。
吃完飯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豐收號在夜色里慢慢航行,船頭的燈照著前面的海面。
豐收號靠上村碼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船身碰到碼頭邊的輪胎,輕輕彈了一下,穩住了。
王玉國跳下去系纜繩,把船頭的纜繩繞在纜樁上,又跑到船尾去系另一根。
張生抱著吧唧走下船。吧唧在他懷裡縮著,腦袋搭在他肩膀上,已經半睡半醒了。
張海跟在後面,一手拎著一條梅花參。
「各自回家吧,大家都早點休息。」張生沖船上的人擺擺手。
張生和張海一起走到張生的院子。
張海把那兩條梅花參放進魚池裡,海參沉到水底,慢慢舒展開身體,吸附在池底的瓷磚上。
「阿生,你早點睡,我回去了。」張海在池邊洗了洗手。
「嗯,知道了大哥。」張生送他到院門口。
院門關上。張生抱著吧唧走進別墅,吧唧在他懷裡抬起頭,看了看客廳,又縮回去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李明陽、餘興國和余科教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攤著幾張照片和幾本翻開的書。
張生把吧唧放在沙發上,吧唧挪了挪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了。
「嗯?老余,你們回來了?」
「回來了。」余科教抬起頭,眼睛還帶著興奮,「阿生,我在祖廟是真長見識了。」
「怎麼?」張生在對面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照片翻了翻,是祖廟的照片,紅牆黃瓦,雕樑畫棟,拍了好幾張。
「以前沒做過這方面的設計,也沒注意過。」余科教比劃著名,「這一類建築真是好多學問吶。」
張生笑了笑。「呵呵,二叔他們報喜還順利吧?」
李明陽接過話。「祖廟那邊很重視,說等竣工的時候會派人送匾額來,還有楹聯。」
他頓了頓,「對了,還讓支書帶回來了一包祖廟的香灰。」
張生坐直了身子。「真的?那太好了!」
余科教點點頭。
「支書接到那包灰的時候也很興奮。」
「那當然了。」張生靠在沙發上,「這叫合火,這可是祖廟的祝福,和祖廟共享香火啊。」
余科教點點頭。「我說呢,阿公一百歲的人了,高興得跟孩子似的。」
張生想起什麼。「研究所那邊怎麼樣了?」
「羅教授他們搬來了。」餘興國說。
「沒有什麼儀式麼?」張生問。
「有啊。」余科教笑了,「那天村里在家的都去了,家家戶戶都拿著鞭炮去的。羅教授很感激呢。」
張生看向餘興國。
「那咱們添億表示了沒?」
「還用你說?」餘興國說,「送了一對花籃,還送去一些魚乾零食什麼的。」
張生點點頭。「那就好。」
餘興國往前探了探身子,表情認真起來。「阿生,我們家老爺子有事要拜託你。」
張生愣了一下。「老爺子有什麼事是我能幫上的?」
「我不是一直在和老爺子說你的運道好麼。老爺子希望你有時間去浙省那邊的海域轉轉。」
張生皺了皺眉。「打撈什麼?這個我不一定能幫上忙。」
「不是打撈。」餘興國搖搖頭,「說是那邊有一種洄游魚種,每年的三月份會洄游。」
張生想了想。「長江刀魚?松江鱸魚?」
「好像說的是長江刀魚。」餘興國說。
張生瞪大了眼睛。「臥槽,老爺子想吃這個?」
「不是老爺子想吃。」餘興國擺擺手,「是上面有國宴計劃,招待外賓,看看能不能捕到這個,做壓軸菜。」
「非得要這個麼?」張生苦笑,「你知道這玩意兒多麼稀有麼?你知道這玩意兒多少錢一斤麼?」
餘興國問:「多少錢?」
「去年好像是三千五。」張生豎起三根手指,「今年還沒有定價呢。」
餘興國聲音都變了。「什麼玩意兒?三千五一斤!」
「對啊,三千五。」張生掰著手指頭,「還有松江鱸魚,那玩意都四千一斤,這可都是去年的價格。」
「臥槽!!!」餘興國靠在沙發上,半天沒說出話。
張生苦笑了一聲。「你要說其他魚或許還能碰碰運氣。但是長江刀魚……那玩意兒是真難遇到。」
「你去試試唄。」餘興國說。
「大哥,浙省唉。」張生攤攤手,「我跨區域作業了。」
餘興國沒聽懂。「嗯?不都是咱們的海域麼?」
「不是你想的那樣。」張生解釋道,「我的捕撈證是福省漁政發的,只能在閩東、閩中、閩南海域作業。跨省作業是要辦臨時捕撈證的。」
「小型、中型漁船過去,一般那邊的漁政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張生指了指自己,「可是我這船是二十五米的,超過二十四米就是大型漁船了。」
餘興國想了想。「那就去辦個臨時捕撈證啊。」
「你想得太簡單了。」張生搖搖頭,「臨時捕撈證要在這邊漁政開證明,再去浙省漁政申請。但是一般是不給批的。」
餘興國笑了,擺擺手。「阿生,捕撈證的事不用你管。你只管等著證下來,去那邊試試。」
張生一愣。「不是,這個……找那邊的漁民不一樣麼?」
「你以為沒有聯繫那邊的漁業協會啊。」餘興國攤開雙手。
「那邊給的回覆是……這個要看運氣,不能保證一定能捕到。」
「那老爺子就想到我了?」張生指著自己。
「應該是覺得你運氣好、手段也多。」餘興國笑了,「不過我老爺子沒有在會上說,私下裡先聯繫的我。能捕到最好,捕不到,咱們也盡力了不是。」
張生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行吧,到時候我去試試。不過臨時捕撈證要快,洄游期就二十幾天,錯過了就沒機會了。」
「我明白。」餘興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