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一早起來,洗漱完,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溜達著往研究所的方向走。
研究所的大門敞開著,門口新掛的牌子。
「省城大學海洋生態研究所」。
張生走進去,大廳里很安靜。
「欸?阿生?」一個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張生抬頭,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走廊中間。「你是……夏天?」
「你什麼時候返航的?」夏天快步走過來,「昨天余總還說你出海了。」
「昨晚回來的。」張生笑了笑,「羅教授在不在?」
「在,現在應該在辦公室呢。」夏天指了指樓上。
「那麻煩你帶我去找羅教授吧。」
「這邊。」夏天轉身帶路。
夏天在辦公室門前停下,敲了敲門。
「進來。」羅教授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夏天推開門,探進頭去。「羅教授,阿生找你。」
羅教授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摘下眼鏡。
「哦?阿生回來了?」
張生走進去。「羅教授。」
「阿生,昨天張書記說你出海了。」羅教授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昨天滿艙了就回來了。」張生在沙發上坐下。
羅教授笑了。「呵呵,看來收穫還不錯。」
「嗯,收穫不錯。」張生點點頭。
「你找我有事麼?」羅教授重新戴上眼鏡。
羅教授手一頓,眼鏡差點沒拿穩。「真的?成年體還是幼體?」
「成年的,一條十多斤呢。」張生說。
「在哪?」羅教授站起來,「快給我看看。」
「我沒帶來。」張生也站起來,「我想著先過來看看您在不在,海參在我院子裡的魚池裡呢。我去給你抓來。」
「走。」羅教授繞過辦公桌,一把拉住張生。「阿生,你帶我去看看梅花參。」
張生帶著羅教授走出研究所,往自己院子走。羅教授跟在後面,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進了院子,張生指著魚池。「羅教授,喏。」
羅教授蹲在池邊,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表情有些複雜。「阿生,梅花參你就這麼養著?」
「不是這樣麼?」張生撓撓頭。
「這可是梅花參。」羅教授指了指池子,「魚池的水,哪怕有一點點不達標,就會死的。」
張生愣了一下。「哈?上次我抓的,我放在大盆里養著都沒死。」
羅教授上下打量著張生,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你知道麼?我們之前得到過一隻,在研究室那麼嚴苛的條件下都養死了。」
「不會吧。」張生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摸了摸梅花參的刺,「我感覺挺好活的啊。」
羅教授嘴角抽了抽,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他重新低下頭,仔細打量著水裡的梅花參,看了好一會兒,嘖嘖出聲。
「嘖嘖嘖,成年體,還是一公一母。」他抬起頭,「阿生,你特意給我留的?」
「對。」張生說,「我在海上得到了三十多條,想著您這邊可能會用到,就給您留了一對。」
「阿生,這個市場價多少?」羅教授站起來。「我這就回去給你拿錢。」
「羅教授,這是我給您留的。」張生搖搖頭,「沒打算要您的錢。」
「這不行。」羅教授擺手,「這個可不便宜。」
「羅教授,您給我們提供技術沒要錢吧。」張生看著他。
「這不一樣。」羅教授認真地說,「養殖是我們技術的實踐,你這個是科研用。」
「怎麼不一樣了。」張生笑了,「您這邊要是有什麼進展,您老還好意思去別處試驗養殖啊。」
羅教授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你小子,話都說到這裡了,我也不矯情了。」
張生趴在池邊,伸手撈起兩條梅花參,海參在他手裡縮成一團。
「走吧,羅教授。」
「走,咱們回研究所。」羅教授轉身往外走。
「啾啾~~」吧唧從別墅里挪出來,圓滾滾的身子一搖一擺,小眼睛看著張生。
羅教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呦呵,這就是你說的那隻小海豹吧唧?」
「對。」張生蹲下來,「吧唧,過來。」
「啾。」吧唧挪過來,蹭了蹭他的腿。
羅教授蹲下來看了吧唧一會兒。「你把它照顧得很好啊。」
張生揉了揉吧唧的腦袋。「嘿嘿,在船上它可是寶貝。」
「啊!!」站在樓頂的白腹海雕不滿地叫了一聲,聲音尖銳。
張生抬頭沖白雕喊了一聲。「對對,你也是寶貝。」
「咕~」白雕叫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下面。
羅教授抬起頭,看著樓頂那隻白腹海雕,眼睛亮了。「白腹海雕!」
「嗯,白雕也是在海上救下的。」
「救下來就跟著你了?」羅教授問。
「對啊。」張生說,「救下來,我把它餵飽了,就留下了。」
羅教授看著張生,感慨地搖了搖頭。「你這運氣,還有動物對你的親和,是我們搞生態研究的最羨慕的。」
「沒那麼誇張吧,羅教授。」張生笑了。
「你以為隨便一個人就能讓海豹這麼粘著?」羅教授指了指吧唧,「還有白腹海雕,那是孤傲的生物,一般是不會和人親近的。」
張生尷尬地笑了笑。「是麼?走吧教授,咱們去研究所。」
「走走。」羅教授轉身往外走。
張生低頭看了看吧唧。「吧唧,你去不去?」
「啾啾。」吧唧叫了兩聲。
張生把手裡的一隻梅花參遞給羅教授。「羅教授,麻煩您拿一隻。」
「啊?好。」羅教授接過海參,托在手裡。
張生彎腰抱起吧唧,吧唧在他懷裡縮成一團,圓滾滾的身子壓在他手臂上。「走吧。」
羅教授看著張生抱孩子一樣抱著那隻小海豹,忍不住笑了。「呵呵,你對小海豹還真是寵溺呢。」
張生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吧唧,小傢伙眯著眼睛。
「我遇到它的時候,它比小貓大不了多少,是我們豐收號上的人一點點餵大的。大家早就把它當成家人了。」
羅教授看著張生懷裡的吧唧,笑了笑,轉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