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抬手指向後山的方向。
「後山就很好啊，地勢高，建成那種階梯式的村子，每一家出門就能看到大海和老村。」
蘇教授聽完，眼睛一下子亮了。
「快帶我去你們後山看看。」
張中華帶著幾個人穿過村巷往山腳走。後山不算高，坡度平緩，山腰以下是成片的龍眼樹和芒果樹。
到了山腳下，蘇教授站在一片空地上，仰頭打量了一下整座山的輪廓。
「張書記，這個山都是你們村的麼？」
「是的，整個山都是。」張中華說。
「山腰以下有墳麼？」蘇教授問。
「沒有。」張中華搖頭，「山腰以下都是龍眼和芒果。」
蘇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沿著山坡的走勢緩緩掃過。
「這裡確實不錯。下半截是緩坡，沒有很陡的地方，建成李娜說的那種階梯式的建築很簡單。而且不會有上山費力的情況。」
張生聽完蘇教授的話，轉頭看著張中華。
「二叔，這裡的果園是公有的，還是承包了？」
「果樹分出去了。」張中華說，「但是土地是村裡的。」
「那如果建村的話，果樹……」張生話沒說完。
蘇教授擺了擺手打斷他。
「這些果樹多好。你不是要規劃老村麼？新村建設的時候，留一部分在新村做綠化，剩下的就移到老村做綠化。再用不完，就種到你做民宿的院子裡去。等到結果的時候，遊客應該會很喜歡的。」
張生和張中華對視了一眼。張生先點了點頭。
「好，就這麼安排。」
幾人在緩坡上轉了好幾圈，從這頭走到那頭，又折回來。
站在這個高度，確實能一眼望見老村的屋頂和遠處的海岸線。
和蘇教授商量著把新村的範圍大致畫出來後。
往回走的時候，張生伸手攔住了余科教。
「新村你來設計怎麼樣？這種小事就不用勞煩蘇教授了吧。」
余科教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這個我要是設計不好，我不白學了嘛。不要忘了，我現在可是蘇教授的學生。」
蘇教授一腦門黑線地看向余科教。
「你當著我面就開始拿著我名頭招搖撞騙了？」
「嘿嘿，教授，您可不能這麼說。」余科教笑嘻嘻地說，「我把這個設計好了，到時候方志上可是要留名的。」
蘇教授在他頭上輕輕點了點。
「你小子……難道方志記載的時候還能寫『新村建築設計由蘇教授弟子余科教擔任』？想什麼吶。頂多阿生和張書記兩個發起人會記錄，你最多提一句……『由某大學研究生操刀設計，本村村民王玉松帶隊施工』。」
「啊？」余科教臉垮了下來，「連名字都不配有啊？」
「放心吧。」蘇教授背著手往前走，「天后宮那邊會有你名字的記載。」
「嘿嘿……」余科教這才滿意了，跟上蘇教授的腳步。
「我怎麼之前收你的時候，沒看出來你這麼好名呢？」蘇教授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嘿嘿，名利二字總要追求一個嘛。」余科教說。
「歪理。」蘇教授哼了一聲。
眾人在後山這邊說完，蘇教授帶著余科教回了天后宮。
張生和張中華帶著李明東父女回了村支部。
進了辦公室，張生在沙發上坐下，李明東和李娜坐在另一邊，張中華在辦公桌後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張生開門見山。「阿妹，有沒有興趣畢業後回村里來發展？」
李娜愣了一下，下意識先看了看李明東。
李明東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李娜轉回頭，看著張生。「阿生叔，我回來能做什麼？」
「負責村裡的旅遊規劃。」張生說。
「我？」李娜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
「對。」張生說。
「我不行的。」李娜搖了搖頭。
「不試試怎麼知道？剛才在後山不就很好麼？」
「我那是誤打誤撞。」李娜低下頭。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眼光。」張生靠在沙發上，「看待事物的方向也不一樣。」
「可是我還沒畢業。」李娜說。
「老余和小余你知道吧？兩人也沒畢業就來了。他們不都很好麼？」
李娜沉默了一會兒。「嗯……那能說說你的計劃麼？」
「可以啊。」張生坐直了身子，「剛才對於老村的規劃我說過了，剩下就是一些遊客關於趕海之類的體驗了。」
李娜接過話。
「這個我知道。可是趕海作為體驗項目的話，資源是有限的。」
張生點點頭。
「這個我們考慮過了。那邊就是研究所，我們可以找羅教授培育一些存活率高、生長快的貝類養殖。晚上沒有遊客了，咱們就把養大的貝類撒到灘涂里。天亮了，它們也就都窩進沙子裡面了。」
李娜眨了一下眼。「額……好聰明的想法。這樣確實能解決趕海體驗的問題。但是……光有貝類會不會太單一了？」
張生聳聳肩，兩手一攤。
「當然不是只有貝類了。落潮的時候，還可以組織一兩次拉網。拉網的時候趁機放點魚進去就行了。」
「那樣會不會發生搶魚引起爭鬥？」李娜問。
「拉網每次就限名額。告知遊客，拉網並不是每一網都有魚。」
（想體驗這個項目的，我知道兩個地方，一個是東山島，另一個就是平潭，我不能說的太具體了，會被封。）
「嗯……明白了，重在參與。」李娜點了點頭。
「對。其他項目就是出海釣魚啊、遊艇之類的。再有的我就想不到了。你回學校後，抽時間可以多了解下，做個規劃。」
李娜想了一會兒。「行吧，我試試。」
「嗯。」張生說，「行不行的，先做一個規劃。不行我們再改就是。」他頓了頓，「記住，大學期間是你人脈最廣的時間段。」
李娜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的老師、教授，都是你的人脈。」
李娜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阿生叔，你好賊哦。」
「哈？」張生沒反應過來。
「阿妹！」李明東趕緊拉了拉李娜的袖子，「怎麼說話呢！」
張生擺了擺手。「東哥，沒事。」他笑了笑，看向李娜，「賊就賊吧。能把事辦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