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張中華和劉成分別帶著十幾個人,坐著信眾自發提供的車,朝著兩個方向出發了。
張中華帶人去白礁慈濟祖宮請保生大帝分靈,劉成帶人去古田臨水宮請臨水夫人分靈。
之前和兩邊祖廟打過招呼,今天要來請分靈,兩邊的祖廟一大早就打開大門迎接前來迎請的隊伍。
白礁慈濟祖宮離得近一些,張中華的車隊六點就到了。
車停穩後,張中華下了車,站住等後面幾輛車的人聚齊。
張中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走吧,咱們過去。」
他帶頭走在前面,村里來的十幾個人和開車的信眾跟在他身後,一起往慈濟祖宮走去。
門口的迎接人迎上來,和張中華寒暄了幾句,然後一位祖宮理事側身引路,帶著他們穿過前院走進大殿。
大殿裡燈火通明,香火的氣味混著檀木的清香,飄了滿殿。
張中華走到保生大帝金身面前,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把香插進香爐里,然後跪下,磕了三個頭。
他直起身。
理事示意他可以了。
張中華站到旁邊,看著祖宮的人抬著一尊尚未點睛的分靈走進大殿,輕輕放在供台前面的案桌上。
典公上前一步,手持金碟,碟中盛著硃砂。
旁邊一人抓著一隻公雞,走到典公身邊,典公伸出手,在公雞雞冠上輕輕刺了一下,取了三滴鮮血,滴入金碟中。
雞冠血是陽氣致盛之物,硃砂辟邪,兩者結合點睛會讓神像變成有靈的神明分身,也叫分靈。
他拿起一支新毛筆,把硃砂和雞冠血攪勻,開始給大帝分靈點睛。
左為陽,右為陰。典公先點了左眼,再點右眼。
毛筆落下的時候,他在低聲念誦著什麼,聲音不大,只有近處的人能聽見。
點完雙眼,他的筆尖移到神像眉心,輕輕一點,神像開光點眉心叫開天眼,保生大帝不同的是,眉心點的是一枚藥印,點印的同時,典公還在念誦《大帝藥王咒》,祈請大帝將神力注入神像。
然後典公依次點向
耳廓——聽民聲;
點鼻尖——聞香火;
點嘴角——宣神諭;
點掌心——撫眾生;
點足心——踏四海。
每一個步驟他都做得不緊不慢。
全部點完,典公直起身,對著旁邊的一位理事點了點頭。
理事朝殿外喊了一嗓子:「開光禮成!」
院子裡的鑼鼓隊立刻敲了起來。鞭炮跟著炸響。
典公先對著門外幾人招了招手,然後示意張中華上前。
張中華走過去,典公拿起一件紅色披風,仔細地披在大帝分靈身上,用手輕輕撫平。
「張書記,」典公退後半步,「一會兒你們誰侍奉大帝?」
「我來。」張中華說。
「好。」典公點了點頭,「你再選一個人,大帝的坐騎虎公爺也要跟著的。」
張中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群,朝張旭招了招手。
張旭快步走上前,站在張中華旁邊。
「典公,這是我的一個晚輩,也算個有福氣的,他來吧。」
典公上下打量了張旭一眼。
「我看你們來了三輛車。一會兒大帝坐在第二輛,由你們書記侍奉。你帶著虎公爺坐在第一輛,示意由虎公爺開路。到了你們村,下車後你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你們書記身後。」
「欸,明白。」張旭點了點頭。
「還有,」典公補了一句,「大帝分靈升座後,虎公爺要在神案下方。虎公爺不只是坐騎,也是大帝的護法將軍。」
正說著,一位長者捧著一尊渾身漆黑的斑斕黑虎神像走進大殿,那虎身通體烏黑,上面布滿白色虎紋,威風凜凜,站在一側,安靜地等著。
典公又指著剛才那隻公雞。
「這隻公雞的血給大帝分靈開過光,現在是靈雞,回去後圈養在你們天后宮的後院,直至自然死亡,萬萬不能殺掉。」
張中華正中點點頭。
「王浩,一會你來抱著,千萬不准有任何閃失。」
「知道了二叔。」
典公引導張中華站到保生大帝分靈身後,然後對著殿外揮了揮手。
殿外一人高聲唱和:「大帝分靈……起駕!」
院子裡來看熱鬧的人齊齊高呼。
「保生大帝保佑。大帝一路順風。」
院子裡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典公轉向張中華,點了點頭。
張中華雙手托起大帝分靈,穩穩地端在胸前,邁步向前。
張旭接過虎公爺,緊跟在他身後。
張中華一步步邁出大殿,走出大殿門口的時候,隊伍里走出兩人,在張中華和張旭身後撐開一頂黑傘,遮住了晨光。
張中華邁步走下台階,步伐穩當,不緊不慢。
祖宮的人跟在後面,幾個人抬著匾額和楹對,用紅布包著,還有一鼎香爐,跟在隊伍後面。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一人再次高聲唱和:「恭送大帝分靈!」
院內齊聲高喝。
「恭送大帝分靈!」
院子內外所有人都躬身行禮,鑼鼓聲再次響起來,鞭炮也再次點燃。
張中華托著保生大帝分靈,走到第二輛車旁邊,同行的人打開車門,張中華把保生大帝分靈安置在坐后座,關上車門。他繞到另一邊正準備上車的時候,轉頭看向典公。
典公伸出右手,沖他擺了擺。「上車,不要回頭。」
然後他又轉身沖後面的人喊了一句,「其他人,趕快把匾額裝到後面的車上,動作要輕。」
張中華點了點頭,坐回車裡,關上車門。
典公看著後面的小貨車裝好匾額和楹對,確認一切穩妥後,朝司機擺了擺手,示意可以出發了。
車隊緩緩起步,車隊向來時路駛去,身後鑼鼓喧鳴,鞭炮震天。
開車的司機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張中華一眼,呵呵笑了一聲。
「張書記,沒想到我就是來幫著跑一趟,還能有幸讓大帝坐我的車。」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
張中華呵呵一笑。
「這就是你和大帝的緣分了,誰能想到還會有虎公爺開路的說法呢。」
PS:保生大帝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是大帝的另一個稱呼各位內陸的看官老爺就知道是誰了,神醫大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