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中華走到大殿台階上,雙手虛壓。
「下面……分平安壽氣!」
隨著話音落下,大殿內的巨大壽桃和龍鳳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來,放在院子中央的桌上。
「先請我們村最有福氣的阿公,給大家分壽桃!」張中華側身讓開位置。
阿公拄著拐杖,笑呵呵地走上前。一個年輕人遞上一把乾淨的刀,阿公接過來,在壽桃正面上方輕輕劃了一刀。
他退到一邊,把刀遞還給年輕人,然後拄著拐杖站到一旁看著。
李仙桃和幾個嫂子走上前,開始分切壽桃和面龍面鳳。
她們把切好的面塊裝進小盤子裡,一人一盤,開始分發給院子裡的眾人。
接到分發的壽桃和龍鳳,大家嘗了一口,院裡有人驚呼出聲。
「這竟然就是饅頭!」
院子裡響起一片恍然大悟的笑聲和議論聲。
這時候眾人才明白,龍和鳳和壽桃,竟然都是用面做的。
分發完壽桃和龍鳳,張中華拍了拍手。「上平安線面!」
幾個幫忙的婦人端著托盤從廚房方向走過來,托盤上是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線面。
細韌的紅繩扎著面線,碗裡配著鮮蝦、海蠣、乾貝、香菇,湯色清亮,香味飄了滿院子。
這是媽祖誕辰平安宴必上的頭道菜品,寓意媽祖護佑航程長久平安、福壽綿長。
上完平安線面,後面的菜一道接一道端上來。
清蒸大鮸魚,魚身完整,魚鰾飽滿,寓意年年有餘、出海滿載;
紅膏鱘和真鯛,紅皮喜慶,紅諧音「鴻」,鴻運當頭;
鮑魚拼盤,鮑諧音「保」,永保闔家平安;
白灼大蝦和小管魷魚,近海遠洋漁獲齊全,象徵四季漁汛興旺。
因為這次同時兼顧臨水夫人和保生大帝的升座。
宴席上還特意擺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四果甜湯,俗稱早生貴子湯。
五指毛桃藥膳土雞湯,搭配黨參、枸杞,護討海人腰腿無疾。(保生大帝早年行醫,主治祛風濕、治跌打。)
最後還上了六齋素菜,香菇、金針、豆腐、筍乾、海苔、腐竹。
平安宴吃了一個多小時。
散場的時候,張生安排人在大門口每人送了一份伴手禮。
做完大壽桃和龍鳳之後,李母和李奶奶教李仙桃她們做的迷你壽桃和龍鳳,用透明包裝袋裝好,系上一根紅繩。
每個拿到的人都欣喜地道謝。
張生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院子裡的人慢慢散去,這時候林理事走到他身邊。
「你就是阿生吧?」林理事背著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好林理事。」張生轉過身,「今天一直忙著,沒招待好您。」
「今天三位聖人是主角,咱們都是跑腿的。」林理事擺擺手,「你們才辛苦。」
「準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今天麼。」張生笑了笑,「不辛苦。」
林理事沉吟了一下。
「阿生,你那個壽桃……是找誰做的?明年媽祖誕辰前,能不能麻煩那位師傅去幫我做一個?我明年在祖廟也獻上一個。」
「這個……」張生遲疑了一下。
林理事以為有什麼難處,趕緊說出自己的條件。
「是不是有困難?你放心,錢不是問題。你這個花了多少錢?三十萬夠不夠?」
「不是不是……」張生連忙擺手,「林理事你理解錯了。這個是我請來的我朋友的奶奶和母親來做的,她們是我的長輩,不是花錢請來的。」
「明白了。」林理事點了點頭,「那你幫我問問?」
「其實吧,」張生想了想,「我請人來,一個是為了做這個壽桃,另一個就是讓我大嫂她們學。」
林理事眼前一亮。「你嫂子學會了沒?」
「您等下。」張生轉身走到大門口,找李仙桃要了一個伴手禮,回到大殿前遞給林理事。
「您看,我大嫂她們現在做這種小的是沒問題了。那種超大的……我還不確定。」
「那麻煩你嫂子她們多練練。」林理事接過那包迷你壽桃,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
「麵粉我們出,不行我再給她們開報酬。」
張生有些為難地看著他。
「林理事,這不好吧?我們自己也要練習的,總不能年年去請人家來吧。」
林理事想了想,點點頭。「確實不能年年請人家。」
他收好那包伴手禮。
「還是那句話,你讓你嫂子先練著。麵粉我明天讓人送來一車,不夠了再聯繫我。如果明年媽祖誕辰前還沒掌握這門技術的話,你再麻煩你那兩位長輩來一趟,放心……不能白來。」
張生見他這架勢,只好點頭。「行吧。如果我嫂子她們沒練好的話,咱們再想辦法。」
「這事就拜託你了。」林理事壓低聲音,「對了,祖廟那邊再有人找你問的話,千萬不要說出去。」
「哈?」張生沒反應過來。
林理事拍著張生的肩膀,嘿嘿一笑。
「明年我要親自獻上壽桃。不能讓那幾個老傢伙搶先了。」
張生木訥地點了點頭。
「林理事,我這邊好說。不過山東那邊會做花饃的人很多的……」
林理事轉身看向旁邊的法師。
「法師,今天壽桃的事,還請保密。」
法師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好說好說。」
林理事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同行的年輕人。
「回去管好你的嘴,別給我到處吹牛。」
「知道了叔叔。」年輕人縮了縮脖子,小聲應了一句。
林理事叮囑完兩人,伸出右手。
「阿生,這事你可要上心吶,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張生伸出右手和林理事握手。
「林理事一路順風。」
林理事轉身走下台階,想起什麼又轉身回來。
「阿生,這事我的名片,以後去那邊了和我聯繫。」
張生雙手接過名片。
「有機會一定上門拜訪。」
林理事哈哈一笑。
「就這麼說定了。」
林理事走下台階,對著一邊站著和慈濟宮祖宮的人說話的張中華招招手。
「張書記,我們走了,你不用送我,招待好客人。「
張中華為難道。
「您也是客人吶。」
林理事呵呵一笑。
「咱們怎麼說都是一家,老陳他們才是客人。」
慈濟宮祖宮的這位陳理事不幹了。
「我說姓林的,這裡現在也是我們吳公爺的行宮!」
林理事撇撇嘴。
「這話留著下次在你們慈濟宮說吧,哈哈哈……」
不等陳理事的反應,林理事走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