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散去後，天后宮里只剩下村民在幫著收拾桌椅。
碗筷被一摞一摞收進筐子裡，長條凳靠牆碼好，地上的鞭炮紙屑被掃成幾堆。
張中華站在院子裡拍了拍手。
「每一家派出一個代表，跟我去村支部開會。剩下的人在這兒繼續收拾。」
「二叔，開什麼會啊？」王浩正蹲在地上撿空飲料瓶，抬頭問了一句。
「王浩，就你話多。」張中華看了他一眼，「等會兒去開會不就知道了。」
「欸。」王浩把瓶子收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張中華轉身扶起阿公。
「阿公，走吧。那件事也該和大家說說了。」
「嗯。」阿公拄著拐杖站起來，「是該說說了。」
幾十個人烏泱泱地往村支部走去。
院子裡剩下年輕人和阿嬤阿嫂們面面相覷。有人放下手裡的抹布，看著那群人的背影低聲嘀咕。
「你們說二叔又要說什麼事啊？」
「不知道啊。」旁邊的人接話，「上次叫大家去是說翻修媽祖廟。不知道這次會是什麼事。」
幾個人同時轉頭看向李仙桃。「阿桃嫂，你知道什麼事麼？」
李仙桃正在疊桌布，聞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
「欸？你也不知道啊？」有人嘆了口氣，「看來不是阿生搞什麼事嘍。」
「可能吧。」李仙桃把疊好的桌布放在筐子裡，沒再多說。
張中華指揮幾個年輕人從廂房裡搬出長條凳，一排一排擺好。
村民們各自找位置坐下。
張中華和阿公坐在前面，面對眾人，中間擺了一張桌子。
張中華清了清嗓子。「大夥都很好奇這次叫大夥來是因為什麼事吧？」
「是啊二叔，什麼事啊？」有人應了一聲。
「我也不繞彎子。」張中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前段時間村里幾個年輕人找我批宅子，我沒給批。這事大家都知道吧？」
下面響起一片竊竊私語。「還有這事？沒聽說啊。」
「我聽說……阿廣去找二哥批宅子，二哥說讓等等。」
張中華拍了拍桌子。「都安靜一下。」
村民們安靜下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張中華放下茶杯。「我來解釋下為什麼。」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張生，張生微微點了點頭。張中華這才開口。
「在咱們村開始養殖之前，我和阿生就做了個規劃。」他頓了頓。
「這個規劃是什麼呢？就是等咱們村子現在養殖的巴浪魚出水之後，效益好了，咱們就開始著手養殖大黃魚。」
「大黃魚！」有人驚呼了一聲，「咱們村竟然打算養殖大黃魚！」
「安靜！」張中華抬手壓了壓，「都先聽我說。我說完你們有問題再問。」
下面再次安靜下來。
「羅教授的研究所大家都知道。」張中華接著說。
「大黃魚的技術已經整備好了。而且前幾天羅教授找我說了鮑魚養殖的技術，他在南日那邊的基礎上做了改良，龍鬚菜和鮑魚循環養殖。也就是說，咱們下一步是大黃魚、鮑魚和龍鬚菜一起著手。」
「二叔。」
一個中年人舉起手來，他叫劉志遠，四十多歲，因為受過傷不能出海，現在在家曬魚乾賣給添億。
張中華看向劉志遠。
「阿遠，你有什麼事？」
劉志遠好奇的問道。
「什麼叫循環養殖啊？」
「說直白一些就是在海上劃出一片區域安置筏板種植龍鬚菜，再把種植好的龍鬚菜餵鮑魚，魚下的龍鬚菜可以賣掉，也可以提煉一種叫什麼來著？」
張中華想了想。
「我去拿筆記，羅教授解釋過的。」
說完轉身回辦公室拿出一個筆記本。
翻了幾頁後，張中華把筆記本放到桌子上。
「羅教授說提煉一種叫做瓊脂的東西，咱們常見的果凍，水晶軟糖裡面都能用到，對了咱們常吃的海涼粉就是瓊膠。羅教授還說在醫藥，實驗室，化工，釀酒等等都會用到，總之銷路很廣。」
張中華說的口乾舌燥，拿起茶杯渴了一口，繼續說到。
「也就是說種了龍鬚菜，不光不用去買養鮑魚用的飼料，還可以賣，用羅教授的話叫一菜兩用！」
「二叔，」又有人開口了，「說了這麼多，和阿廣他們批宅子也沒關係啊。」
「別急嘛，聽我說完。」張中華白了說話的人一眼。
「等到大黃魚和鮑魚養成出水後，再加上阿生的工廠的產品，咱們村子的名氣不就打出去了？」
「是啊，咱們村肯定出名了啊。」有人附和道。
「你看咱們養殖的大黃魚也好、鮑魚也好，都是什麼客戶買呢？」張中華環視了一圈。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有錢人了。」王浩撇撇嘴。「沒錢誰捨得吃大黃魚啊。就是養殖的也不便宜吧。」
「你這話說到點上了。」張中華讚許的看了王浩一眼。
「既然是有錢人，你們說……他們會不會對咱們這個養殖大黃魚的村子產生興趣呢？」
張生坐在角落，目瞪口呆的看著侃侃而談的張中華，好傢夥二叔這段時間沒少做功課啊。
坐在張中華對面的村民們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那肯定啊，要我我也好奇，大黃魚以前都是野生，是什麼地方能養出來呢？」
張中華笑了，要的及時這結果。
「對吧，他們既然有有錢，而且對一個海邊的漁村感興趣了會幹什麼呢？」
王浩想都沒想的就接了一句。
「當然是去看看了，又有漁產，又是海邊就當旅遊了唄。」
說到這裡，王浩神色一頓，猛的抬頭看向張生。
「阿生！」
張生白了王浩一眼。
「我說浩哥，你看我幹什麼？看二叔啊。」
王浩抽動嘴角，扭頭又看向張中華。
張中華看著王浩，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
「阿浩很聰明！對了就是來看看，就當旅遊了。你們說如果我們村建設的漂漂亮亮的，在搞一些遊玩的項目，能不能把人留下呢？」
王浩這下坐不住了。
「二叔，你說的是真的麼？」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