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下來後,老王帶著一眾人在一邊等了一會。
九點整,是今天漲潮的最高點,也是今天的吉時。
老王引導張生來到一邊早就準備好的臨時祭壇。
在張生和豐收號上的一眾人祭拜的時候。
老王請來的師公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著毛筆開始用硃砂畫符。
這些符紙上面有的畫著魁星踢斗的圖案,有的直接寫著三十六官將鎮守。
還有媽祖符、王爺符、水仙尊王符。
水仙尊王是航海保護神,在漁船落水的時候,和媽祖符、王爺符是不可缺的。
師公畫好符,在船頭船身,船尾,分別貼了一張。
又由吊籃吊到船上,在船艙,駕駛室,龍骨,發動機等處貼好後回到地面。
師公回到地面後,對著老王眾人點點頭。
「可以了。」
祭拜貼符之後,開始了落水的重頭戲。
斬龍腳,所謂斬龍腳其實就是把在岸上支撐船體用的支架撤掉。
張生作為船主,接過老王遞過來的鐵錘在船頭的支架上敲了三錘。
船廠的工人拿著工具開始敲開所有木質的支架。
整個平安號的船身壓在下面的水氣囊和滑道上。
所有人撤到安全距離後,老王對著一個工人招了招手。
那個工人拎著一個大錘走過去。
工人站定後看向老王點點頭。
老王大手一揮,高聲喝道。
「龍腳已斷,新船入海!」
老王喊完,那名工人師傅掄起大錘重重的砸在鋼絲繩上的一個卡扣上。
卡扣應聲斷開鋼絲繩的連接。
鞭炮聲四下響起,平安號的汽笛長鳴,船身開始緩緩的向海面滑去。
船身動的同時,平安號兩邊的高架上同時噴出兩道水柱,形成一道拱橋。
這個不像飛機的水門,這是有媽祖廟求來的符水和茉莉花的花瓣水。
兩邊噴水的同時。
岸上的人們齊聲用用這邊的方言喊著。
「順!順!順!透航行!免驚風浪!」(全程航行,不怕風浪!)
在眾人的高呼聲中,平安號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隨著一聲沉悶的落水聲。
平安號落入水中。
在落水的同時,張生按照李仙桃的囑咐,往海里拋灑了李仙桃做好的那些包著米、茶的小布包。
嘴裡念叨著。
「海里的好兄弟們,都拿去吃吧,吃飽就不要來搗亂了。」
平安號在海面上搖晃了幾下穩住船身。
平安號穩住後,還在順著慣性往外滑動,早就在船上兩位師傅站穩身形後快速爬到三層,走進駕駛室啟動發動機。
兩名師傅駕駛著豐收號停靠在一邊的碼頭上,拋下纜繩。
纜繩在碼頭的樁子上綁包後,放下舷梯。
老王站在一邊。
「阿生,你先上。」
張生點點頭抱著一個紅布包率先走到船上,其他人圍攏在碼頭上,全都仰頭看著平安號,都沒有跟著上船。
張生上船,走到船頭打開紅布包。
這裡麵包的有花生、喜糖、紅棗圓還有饅頭。
張生抓了一把塞進兜里,這是這邊的一個習俗,船東不能把紅棗園全部撒完,要留幾個帶回家給家人和長輩吃,寓意著福氣不外流,根還要留在家裡。
張生撐著包袱用力一揚,整個包袱里的東西都被撒了出去。
看到張生撒下紅棗園和饅頭,岸上的人開始哄搶。
每個搶到的人都會大喊一聲。
「發財啦!」
搶完紅棗園和饅頭,老王帶著師公上船來到船頭。
張生和老王一人一邊同時扯下船頭的紅布。
紅布下遮著的是船眼,也叫龍目,落水前龍目必須是遮著的。
兩人把紅布扯下後,師公拿著毛筆蘸著硃砂點向龍目。
漁船龍目這個環節不是點睛,是開光,所以硃砂筆不是點在眼珠上的。
師公一邊描著眼眶,一邊念叨著。
「左眼看天,右眼看海;千里順風,萬里無涌。」
漁船的龍目還有一個禁忌,就是龍目不能完全睜開,必須留一線白。
按照老人的說法就是,眼睛睜的太滿,會看到太多不該看的東西,船會在海上出事。
師公給船頭的龍目開完光,老王拍拍張生的肩膀。
「阿生,走吧該試水了。」
張生點點頭,招呼一聲帶一眾人跟在老王身後爬上三樓走進駕駛室。
張生坐在駕駛位,鳴了一聲笛。
碼頭上的工人幫著解開纜繩。
甲板上的船廠工人把纜繩拉上來後,張生再次長鳴一聲汽笛。
平安號開啟側推離港。
在離開碼頭,遠離海岸後,張生正準備打舵繞圈。
老王和王英濤同時叫住張。
「阿生,先逆時針轉一圈。」
張生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兩人。
「怎麼?」
老王和王英濤對視一眼,老王伸出右手示意王英濤先說。
「你是老漁民了,你來和阿生解釋吧。」
王英濤點點頭,看向張生說道。
「阿生,試水繞港是有講究的,你要先逆時針繞一圈,寓意逆風破浪,再順時針繞三圈半,寓意順風順水。」
張生納悶了。
「濤哥,怎麼是三圈半?」
王英濤搖了搖頭。
「其他地方都是三圈的,我們這邊講究圓滿了不吉利,後來就加了半圈,留下半圈代表路還沒走完,以後的日子還長。」
張生點點頭,開始按照王英濤在海面上繞著大圈。
繞彎三圈半,張生讓開駕駛位。
「大哥,你來試試?」
張海早就想試了,見張生繞完港,把駕駛位讓給自己,張海一屁股坐在駕駛位上。
張海坐在駕駛位後,看向一邊的老王。
「王總,咱們回去的時間沒有講究吧?」
老王笑著擺擺手。
「無所謂了,你們都上手試試。」
幾個老船員欣奮的點點頭。
「嗯,嗯,我們就過過手癮。」
張海在開了一會,讓給王英濤。
王英濤過了一把癮就讓給王玉國……
幾個人過完癮後,把舵位讓給張生,幾個人跑到一邊去作總結了。
「大船就是穩啊,今天這點小浪都不怎麼感覺到晃。」
王英濤點點頭。
「就是,不愧是八十米的大船。」
李明東搓著雙手回味著。
「話說我這還是第一次開這麼大的船呢。」
王玉國在一邊點點頭。
「你們好歹還上過大船呢,我都沒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