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璇掙扎了一下,從江呈一的「包圍圈」里掙了出來,看向江呈一的目光已經有了些猶豫,像是真怕被他前女友打一樣。
江呈一:……
「玉璇,我真不是,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梁子禾等人從剛才就看他不爽,此刻更是不遺餘力地抹黑:「我作證,悅哥說的是真的。玉璇,你離他遠點,他是個壞男人。」
「呈一哥哥微信名都叫『衝浪壞男孩』,這人能好到哪裡去?」
「非主流!」
「我那是整活好嗎!」江呈一有點崩潰了,「就是覺得好玩!我又不是真的非主流!」
「誰管你啊!」
「你前任是不是叫『衝浪壞女孩』啊?」
「是個屁啊,你哪看的?」 江呈一對這幾人顛倒黑白造謠的功力都震驚了。
「對了,他微信頭像不是純黑色嗎?他前女友是不是純白色啊?」
「我靠,原來哥們是渣男啊。」
「滾!造什麼謠!」
連玉璇那好看的眼睛裡,也飛快地滑過一絲嫌棄。
江呈一真的崩潰了。
溫舒悅笑得暢快淋漓,轉頭見陳頌予還杵在原地,抬手就推了他一把。
「去啊!咋不去教?」
這個要求,對比之前僅僅讓兩人坐在一起,難度是升級的。
畢竟坐著只是坐著,可射擊教學,是要肢體近距離接觸、身體貼身體的。
溫舒悅期盼看到的是陳頌予或抗拒、或帶怒意的臉,就像最開始她把玉璇摁進他懷裡時那樣。
教一個什麼都不會又嬌滴滴的女生,他能受得了嗎?
甚至,溫舒悅已經做好了被他懟回來的準備,台詞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可陳頌予只是偏過頭,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竟真的抬步朝玉璇走了過去。
那一眼,似嘲諷,似失望,好似能洞察她所有的想法。
溫舒悅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定在原地。
陳頌予沒告訴她的是,他現在並沒有最初的抗拒。
確實,他向來討厭麻煩的女人,從小也討厭和女生玩。
但玉璇,他覺得……還好。
從剛才江呈一對她「教學」開始,他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細微的煩躁感,很陌生。
現在溫舒悅把他推過去,正合他意。
省得他自己開口,也省得他思考自己的怪異來自何處,更省得暴露什麼不該暴露的東西。
「那行,我來吧。」
他走到玉璇身邊,江呈一被他自然而然地撇去了一邊。
江呈一還沉浸在「玉璇嫌棄我」的巨大打擊里,也沒了繼續教的念頭。
陳頌予走到玉璇身後,站定,兩人的距離無限拉近。
他太高了。玉璇的身高只到他肩膀的位置,幾乎是被攏在他陰影里。
「放鬆點。」男生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我有點害怕。」
「我知道。」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穩穩地托住她握槍的手腕,覆上她的手指,落在扳機上。
陳頌予常年打球,也有健身的習慣,本就比同齡人顯得壯實,膚色也不算白皙。
和玉璇的細胳膊一對比,簡直慘烈。
看著就能把她掰斷似的。
可此刻,男孩卻是小心翼翼的,把人護得嚴嚴實實。
「看前面。對準那個紅心。」
玉璇的視線順著槍管延伸出去。
「別抖。」
他帶著她的手指,平穩地壓下了扳機。
「砰——」
子彈射出去,玉璇整個人輕輕震了一下,但因陳頌予一直握著她的手,倒也沒什麼大礙。
她鬆了口氣,「打中了沒?」
報靶器然後亮出來:七環。
「打中了!」
玉璇很欣喜,下意識回頭,鼻尖蹭到陳頌予的下巴。
「……」
陳頌予低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臉又紅了。
這麼害羞。
過了好幾秒,等稍稍平復了心跳,他才若無其事地後退了半步。
「七環,不錯了,是第一次。」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比江呈一強。」
江呈一在遠處繼續崩潰:「我聽見了!」
陳頌予對兄弟的痛苦充耳不聞。
溫舒悅的計劃完美執行了。
可她心底總有些不爽,她也說不上來。
因為陳頌予沒有抗拒,沒有黑臉,沒有罵人。
總覺得,事情正在逐漸脫離軌道。
——
接下來的時間,在陳頌予的幫助下,玉璇又試了幾次,漸漸找到了手感。
到最後,她已經可以自主進行射擊了。
六環、七環、偶爾打個五環,以第一次摸槍的人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
幾個人圍著她夸。
玉璇被他們圍著,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哪有這麼厲害…」
越是這樣謙虛,越讓人覺得軟得想捏一下。
「真的很厲害,沒騙你!」
「好吧…」
玉璇終於不再推辭,低下頭抿著嘴笑。
又被狠狠萌暈。
這是幾個男生心裡同步浮現的想法。
溫舒悅站在一旁,沒什麼表情,難得安靜。
玉璇發現了身後的她,提著裙擺小步走過來,軟聲道謝:「舒悅,謝謝你~」
溫舒悅語氣不太好。
「謝什麼?」
「你帶我認識了這麼多朋友,我今天很開心。」
「一開始還覺得陳頌予不好相處,臉那麼冷…但沒想到挺熱心的。」
說著,臉上泛起動人的紅暈,悄悄壓低了聲音:「你今天說…他身邊一直沒有女生,是真的嗎?」
溫舒悅猛地抬頭,「你想幹嘛?」
旁邊幾個人正圍著靶位討論,沒太注意這邊,只有陳頌予偏下頭,看了她們一眼。
玉璇被她嚇了一跳:「我…就是有點好奇嘛。」
溫舒悅看著她那副又乖又怯的樣子,腦子有些亂。
她該說什麼?
你好奇什麼?
你真想跟他好?
你憑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立場說出來。
人是她帶來的,是她摁到陳頌予身邊的,是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介紹給他的。
「溫舒悅,你吃槍藥了?」 陳頌予走過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一幕。
「悅哥,你咋了這是?一晚上都不太對勁。」
「你凶她幹嘛啊?看把人嚇得。」
玉璇果然縮著肩膀,眼睛垂著,睫毛輕顫,下一秒就要掉眼淚。
溫舒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凶什麼了我?我聲音大了點就是凶了?」
「你對自己的嗓門沒點數嗎?你那音量別說玉璇了,對面靶場的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