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溫舒悅吃得怪不是滋味。
她知道陳頌予並不是喜歡上了玉璇。
頂多就是看玉璇不安,多照顧了一下。
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陳頌予從來沒這樣照顧過任何人。
搞了半天,沒噁心到他,反而噁心到了自己。
不行。她得加大力度。
……
飯後,時間還早,外面天色剛擦黑。
溫舒悅提議:「附近新開了個射擊館,去不去?」
「可以啊!正好消消食。」
「我無所謂。」
江呈一看了一眼玉璇,「玉璇去嗎?那個挺好玩的。」
其他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玉璇。
女孩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不會…」
這副微微難過的樣子,男孩子哪裡受得了?
其他人立刻道:「不會沒關係啊!我們教你!」
「對,特別簡單,我保證十分鐘教會你。」
「去吧去吧,真的挺有意思的。」
溫舒悅站在一旁,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她忍不住想,如果是她說「我不會」,這群人會是什麼反應?
大概是「那你滾」。然後一群人哈哈著就把她晾邊上了。可換到玉璇身上,他們一個個跟中了蠱似的。
如果是陳頌予說「不會」,她大概也會說「那你滾」。畢竟是死對頭嘛,不都這麼相處?
可是,同樣是女生的話,她們待遇差距實在明顯。
但想到自己的計劃,她硬生生把那股氣咽了回去,扯出一個笑容來:「行了,走不走?再磨蹭人家關門了。」
於是,一行人去了市中心新開的射擊館。
這家店和市面上普通的射擊館完全不同,建在一片半開放的空地上,遠處立著一排標準的靶位。
這裡顯然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費得起的。
幾人平時都玩過射擊,熟練地戴護目鏡、掂著槍的重量。
江呈一接過一把槍,順手拉了下保險,朝他們抬抬下巴:「讓玉璇先試試唄?咱們先教教她。」
女孩站在場地邊緣,眼神好奇,也有一點怯生生的緊張。
「這樣吧,」江呈一說,「我們先來一輪,玉璇在旁邊先看看,熟悉一下流程,等下再教你。」
玉璇輕輕點頭,「好。」
她找了一處角落的休息椅坐下來,雙腿併攏,手放在膝蓋上,乖得跟小學生似的。
幾個男生看她這副樣子,心都軟了半截,連一向少根弦的梁子禾都多看了她幾眼。
他們便玩開了。
江呈一第一個上,屏息瞄準,「砰」的一槍——七環。
他砸了下嘴,嘴硬:「熱身而已。」
梁子禾緊隨其後,連開三槍,兩發八環一發七環,瞬間樂了:「江呈一,你個廢物。」
溫舒悅切了一聲,走到自己的靶位前,單手托槍,眯眼瞄準。
「砰——砰——砰——」
三聲過後,報靶器亮起來:七環、九環、八環。
她把槍放下,挑了挑眉,慢悠悠轉過身來。
「嘖,這就叫會玩?你們平時跟我吹的牛呢?江呈一你那個七環是怎麼回事?手抖了?老了嗎?」
江呈一被她氣笑了,「你才老,滾!」
「菜就多練唄。」梁子禾插話。
場面熱熱鬧鬧地鬧成一團。
溫舒悅跟他們吵架對罵,嗓門比剛才吃飯時還大,槍聲和笑聲混在一起。
輪到陳頌予的時候,他沒說話,拿了槍走到靶位前。
舉槍,瞄準,屏息——
三聲槍響幾乎連在一起,乾淨利落。報靶器安靜了一秒,然後亮出來:九環、十環、十環。
陳頌予放下槍,鼻腔里卻極輕地「哼」了一聲。
那一聲,比什麼嘲諷都好使。
溫舒悅臉上笑容一僵,炸了:「陳頌予你哼個屁啊!就比我多幾環你拽什麼?」
陳頌予慢條斯理地摘手套,「我跟你比了嗎?你誰?」
「你再打一輪我看看?剛才肯定是運氣!」
「運氣也是實力。」
那種熟悉的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又回來了。
溫舒悅抄起旁邊一隻空的彈殼就要砸他,被他偏頭躲開。她嘴裡罵得歡,嘴角卻是翹著的。
其他人在旁邊笑得不行。
溫舒悅抬起頭,目光無掃過不遠處的休息椅。
玉璇還坐在那裡,嘴角彎著淺淺的弧度。
不知怎麼的,剛才那股堵了一整晚的悶氣,忽然散了一點。
這一刻,她和陳頌予之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好像短暫地消失了。
好像還是跟以前一樣。
……
他們打完一輪,江呈一無比期待地想教玉璇。
「玉璇,我教你啊!」
陳頌予嗤笑一聲:「七環,好意思?」
「那咋了?就你牛?」 江呈一不滿。
玉璇從休息椅上站起來,睫毛不安地顫了顫。
「我…還是有點不太敢。」
「有什麼不敢的?特別簡單!我手把手教你,包你三分鐘學會。」
其他幾個男生也圍了過來,教她戴護目鏡、擺好姿勢。
玉璇被他們圍在中間,乖乖地接過護目鏡戴上,抬起手臂,擺出了一個還算標準的舉槍姿勢。
「可以啊!有天賦!」梁子禾毫不吝嗇地夸。
玉璇抿著嘴角,眼裡泛出淺淺的亮光。
可真到了要按下扳機的時候,卻怎麼也不敢往裡扣。
她偏過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從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去,「我…」
「我還是不敢…」
聲音又細又軟,拖著顫巍巍的尾鉤,像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每個人的心口。
被她美暈。
江呈一從後面靠近,一隻手虛虛扶住她舉槍的手臂,忍不住擺出了幼兒園老師的態度:「乖啊,乖啊,沒事的。你就這樣,扶好,對,按下去試試,沒事的。」
呼吸從她發頂灑下來,帶著少年人身上溫熱的體溫。
燙得玉璇縮了縮。
溫舒悅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了主意。
這不就是一個天大的噁心陳頌予的好機會?
她上前一步,扯開了江呈一。
「喂!你幹嘛?我教得好好的!」
溫舒悅笑得一臉促狹,「你靠別人這麼近幹什麼啊?」
「我咋了?我教她呢!」
「教她用嘴教不行嗎?你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
溫舒悅說著,轉頭看向玉璇,語重心長:「玉璇,離他遠點,這人很渣的,還有個前任在虎視眈眈,跟他靠得近的全被他前任罵了。」
江呈一臉色一僵,瘋狂給她做口型——閉嘴!
溫舒悅理都不理,目光一轉,落在幾步之外的陳頌予身上。
「陳頌予,我給你介紹的朋友,你不負責教教?」
【明天咱們小陳真正的情敵就要出現了,即將狠狠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