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聽到動靜,往裡望了一眼。
目光越過窗框,精準地落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玉璇側著臉跟尹澈說話,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但那畫面落在陳頌予眼裡,卻有些刺眼。
手裡那個剛喝完的易拉罐,被他下意識地捏緊了些,發出「咔」的一聲,凹陷了一塊。
「她怎麼了這是?」
江呈一抬步就走進了他們班教室,陳頌予跟在他後面。
有些人仿佛生來就會吸引視線。教室里不少視線也隨著他們移動。
「玉璇,早啊。」江呈一越過溫舒悅,和她打招呼。
玉璇抬起頭,彎了彎眼睛:「你們怎麼來啦?」
「嗯,聽到悅哥叫我們來著。到底什麼事啊?」
陳頌予也沖玉璇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招呼。
「剛才我們在聊研學組隊的事,」溫舒悅接過了話頭,對著江呈一問道,「你們組好了?」
昨晚那場不歡而散的交談還橫在溫舒悅和陳頌予中間,所以她沒有問陳頌予,只和江呈一說話。
江呈一隨口答道:「不都那樣嗎?就我和予哥,再加個小胖。你呢?」
「我服了都,要是能跨班組隊,我早都找你們了。」
「你還沒找到?」江呈一說著,目光下意識地往玉璇那邊看了一眼。
陳頌予的視線也往同一個方向移了好幾次。
她身側的那個人,他們都認識。
此刻,兩人似乎在交流某個題目。
說話就說話,有必要挨這麼近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些什麼。
「可別提了,我都被拒了。」
「不是吧?」江呈一樂了,挑了挑眉,「誰拒的?幹得漂亮。」
「讓你平時積點德,組隊都沒人待見你。」
「滾!」溫舒悅又給了他一肘,笑罵,「你有毛病是吧?」
「本來想抱學神大腿,也問了玉璇,結果呢?傷死我了!」
江呈一的一半注意力本就在玉璇身上,聞言順勢就將話題轉到了玉璇身上:
「玉璇,你找好組員了嗎?」
「嗯,」玉璇乖乖點頭,「我,小澈,還有甜甜,目前三個人。但是…」
她有些為難地看了尹澈一眼,眼神嗔怪,像在說「你看你幹的好事」。
「我拒的,有問題?」 尹澈對江呈一開口。
玉璇看著他那副冷著臉的樣子,不知怎麼就覺得有點萌。
她忍不住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
指腹捏著那一點薄薄的軟肉,揉了揉。
「小澈,不許這樣說話。」
尹澈的筆停住,整個人有點僵硬,側過頭看她,
「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就是讓你態度好一點。」
蘇甜在旁邊捂住了嘴,肩膀在抖。
玉璇轉回身來,對著面前的三人笑道:「所以,不好意思啦,舒悅。我要考慮他的意見,不是故意不讓你加入的。」
那語氣,那眼神,溫柔且歉疚。
這話題分明是溫舒悅自己引過來的,可玉璇這番「全世界就她最無辜」的表態,讓她胸口發悶。
「行了行了,」溫舒悅面上滿不在乎道,「不讓加就算了,到時候我找幾個男生一起,還能給我干苦力,是吧江呈一?」
「啊?」
江呈一還沉浸在「玉璇捏了尹澈的臉」這個畫面里沒出來,被她一叫才回過神,
「你再去找唄,糾結什麼?又不是找不到。」
嘴上這麼說著,目光卻又不自覺地飄回了玉璇那邊。
江呈一忽然覺得渾身不得勁。
一個沒忍住,話就從嘴邊溜了出來:「那個,玉璇…你和尹澈是朋友嗎?」
玉璇然後彎了彎眼睛,柔聲道:「我們小時候就認識,還是鄰居。」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溫舒悅,
「關係就跟你們現在差不多。只不過後來我出國了。」
似乎是說到了自己的舊友很高興,她話都比平時多了一些,臉上又浮現出漂亮的淡粉色。
江呈一更不得勁了。
為什麼僅僅是玉璇身邊有相熟的異性朋友,他就這麼不舒服?
他想起他前任莊梓薇。
她最初是溫舒悅的朋友,也是溫舒悅介紹給自己的。
他反正閒得沒事幹,看別人都在談,就漫不經心地答應了。
後來莊梓薇時常跟他抱怨,說溫舒悅太沒邊界感了,讓他們不要一起玩。
他當初說什麼來著?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都是兄弟。」
他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完完全全是大實話。
溫舒悅在他心裡跟男的沒兩樣,跟陳頌予、梁子禾沒兩樣。莊梓薇說這話,就約等於說「你跟陳頌予、梁子禾有一腿」,差點把他噁心壞了。
總之,他當時覺得莊梓薇想太多,莫名其妙。
後來莊梓薇和溫舒悅分道揚鑣,他們也分手了。
現在,江呈一忽然有點懂了。
因為他現在看尹澈,就是這種感覺——
這男的太沒邊界感了!
靠玉璇這麼近幹什麼?
說話就說話,肩膀都快碰上了!
玉璇還捏他的臉,可他躲了嗎?沒有!
想躲開的話,怎麼可能躲不掉?
心裡樂壞了吧。裝貨。
江呈一忍不住默默離溫舒悅遠了一點,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這樣啊…」他乾巴巴地應了一聲,語氣里的失落幾乎要溢出來。
「你幹嗎江呈一?」
溫舒悅眯起眼看著他,語氣有些不爽,「你那表情想幹嘛?」
這副失落的樣子給誰看啊?不就是玉璇跟尹澈走得近了點嗎?至於嗎?
她像平時那樣揚起手肘就想給他來一下,就是他們之間慣常的打鬧方式。
可江呈一這次卻像沾上了什麼病毒一樣,猛地往旁邊退了一步,動作之快,就差沒把「別碰我」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溫舒悅的手肘落了個空,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她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江呈一?」
他居然躲她?
江呈一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身體會比腦子先反應。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怎麼解釋都奇怪。
最後只是乾咳了一聲,目光飄忽地移向別處,又飄到玉璇臉上。